第110章(1 / 1)

第106章 轮椅

翌日,宋哥果真给我搞了个轮椅放在实验室,还在轮椅头枕上贴了我的名字避免别人拿错。不过我认真道谢后没打算自己用,而是准备给一大早就候在研究所门口的楼钊。

毕竟我没想到前天还站不太稳当的这名工作狂……居然在得知我松口后就立刻放下手头所有事务匆匆赶来,而且还倔得非要自己一步步地从军区正门走过来不肯叫别人扶,以至此刻一头黑发微湿着粘在额角,低垂着的长睫也在灯光下呈现出几分晶莹。

显然流了不少冷汗。

“昀昀,我不需要这个。”跟着我来到实验室的楼钊不住皱眉,对电动轮椅表达了强烈的抵触,“你大病初愈,更需要好好休息。”

我没跟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他废话,直接抓着楼钊的肩把对方强行按到轮椅上,然后抿着唇半蹲下去,把轮椅自带的三指宽约束带给对方用力绑了上去,在他黑色长裤裹着的修长小腿上绕了足有五六圈。

腿带原本是用来保护病人不摔下去的,但我硬是把它用成了束缚道具。

“不准擅自摘下来,除非我允许。”我抬起头,自下而上仰视着他,“否则就算你没过实习期。”

楼钊的眉头拧得更紧。

他收回已经摸到约束带的手,眼里不赞同的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我……不能用这幅样子见人。”

意料之中的话。

病重时连陪床看护都不让入内、只肯在黑暗里静默无声地一个人待着的家伙,怎么会愿意把自己这么脆弱的一面展现出来?

但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这轮椅不坐不行。

我拍拍手起身,一点儿回旋的余地都没留给对方:“不能接受就趁早回医院,只要从我眼前消失,我当然不会逼你。”

楼钊搭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攥紧,垂着眼沉默了。

见状,我叹了口气,把昨晚导师给我的东西挨个掏出来给他:“你的军区临时通行证、食堂饭卡、实验室手册……”

楼钊神情漠然地逐一接过,什么问题也不问,只在我给出属于他的宿舍钥匙时有了点反应。

“离你的宿舍近吗?”

这是楼钊在实习期内提的第一个问题。

“就在隔壁,其他房间住满了。”我没好气地回复道,然后出于好意提醒对方,“研究所的宿舍条件远不及你之前那间VIP病房,建议你把期待值调低一点。”

他冷冷淡淡地嗯了声,把其他所有东西一股脑丢进裤子口袋,而后用食指勾住我手心那枚再普通不过的塑料钥匙,缓慢收进胸口的衬衣贴袋里:“能在你身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黑着脸没接话,公事公办地介绍了一下需要他协助进行哪些数据处理,然后就把领悟能力极强的这人推到电脑前,扭头忙自己的事去了。

构思实验设计和探索课题方向需要专心致志,我沉进去后再没抬头,全身心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文档。

LCA黑矇症的课题让我对CRISPR基因编辑技术有了更深入的了解,所以我……想知道这种基因层面的定向切割和重编辑手段能不能应用到其他疾病上。

当然,前提是要想办法控制住分子剪刀的脱靶率和随之而来的副作用。

……

等我把所有的思考成果整理成文字,已经是下午三点。从早上七点算起刚好过去了八个小时,也是一名实习生应有的工作时长。

我对忘了带他吃饭这事有点愧疚,蹑手蹑脚地走到楼钊身后准备叫他休息,却发现这人正在聚精会神地根据拟合结果反复调整代码逻辑,目光格外专注,完全不显疲惫。

“……”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声打扰对方,犹豫了会儿掏出手机,默不作声地检查起讯息。

而在微信里排第一行的那位,当然是又把未读消息刷到了99+还嫌不够的严烁。

我点开对话框,发现这家伙居然特意做了午饭给我带来,却因为没有通行证而被拦在门口,委屈巴巴地一直等到现在。

我看了看还在帮我做数据分析的楼钊,又看了看聊天界面里不断发着流泪小狗表情的严烁,当下有了决断。

“我先出去一下。”我把手机揣回兜里,然后站到楼钊的左手边,“待会儿回来的时候顺路从食堂给你带点吃的,你想要什么?”

楼钊若有所思地盯着我口袋里露出的手机看了几秒,面无表情地把脑袋扭了回去:“我渴了,想要一瓶醋。”

……?

https://m.weibo.cn/5508960754/4605621884948161

不知道怎么在这里发图,就发链接了。是约束带的嘻嘻??(后妈的笑容.jpg

第107章 关于吃醋

带瓶醋?

我怔了下:“你确定?”

楼钊并不看我,眼皮都没抬:“……确定。”

我不记得这人有异食癖,但既然他坚持,我也只得答应对方的要求:“要什么类型的醋?”

“随便。”楼钊冷淡道,“我不挑,什么类型的醋都吃。”

……这话怎么听着奇奇怪怪的。

我皱着眉打量了一下他略显苍白的脸色跟因轻度脱水而干裂的淡色薄唇,总觉得有点放心不下:“我不确定自己回来还要多久,不然我先把你送到楼上休息会儿?三楼是实验区禁止饮食,但宿舍那层是配备饮水机和零食柜的。”

楼钊沉默片刻:“这个点,外面会有人经过吗?”

我知道他介意自己这幅模样被人看到,无奈地蹲下身把约束带解开,然后拿起桌上未开封的防护口罩给对方戴上:“下午没人回宿舍,晚上十点过后才是陆陆续续回去洗漱的点。”

……要不是今天没做实验,光不戴口罩这一点就该狠狠训他一顿。

楼钊很明显地愣住了。

他屏着息看我弯腰拨开他耳畔的细碎黑发,再将棉白色的软绳挂在他白皙的耳后,乌黑的眼瞳睁得极大,却一个字音都没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