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这么多话。

我一记眼刀直接甩了过去，拎着箱子就走：“没有。”

……当着站岗哨兵的面问什么问。

要是在车里问这句话，也许我还会勉为其难地点个头。

*

回归课题组当然要跟导师打招呼。

所以我在确定出院的当天就给宋哥留了言，提了一嘴次日会回来的事，但没说具体几点。

因此当我刚拖着行李箱走进军区，就迎面撞见朝我走来的对方时，我着实愣了会儿。

宋星驰看我一眼，不由分说地直接把行李箱接了过来：“果然喜欢一大早过来，身体好点了吗？”

我没想到一进军区就会被导师抓个正着，紧张得不行，就像刚学会走路的幼崽那样亦步亦趋地跟在比我高出一个头的对方后面，说话时声音都是颤的：“差、呃……差不多了。”

“差不多是好还是不好？”宋星驰顿住脚步，拧着眉扭过头看我，“我不过问你的私事，尊重你不希望探病的想法，不代表对你的身体状况毫不在意。如果还没康复，就先回去休息。”

“康复了，而且……已经按照正规流程出院了。”我被对方冷然的目光钉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业精于勤荒于嬉，要是再这么散漫下去，我之前补的文献都会忘光，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尽早回到实验室。”

宋星驰收回视线，重新迈开步伐：“以你现在站着都在微微发抖的状况来看，你很难胜任实验室的高强度工作。”

我连忙跟上：“我会自己注意减少站立时间，找后勤部借个轮椅，观察数据的时候尽量坐着。”

“你知道我只是在举例说明你的身体情况，站立时间不是唯一的问题，仅针对这一点提出解决方案并不能打消我的顾虑。”宋星驰领着我穿过熟悉的通道，若有所思地打开研究所底部的大门，“不过轮椅……的确可以给你弄一个来。”

我在这人看不到的地方吐了吐舌头，伸手按下电梯键：“宋哥我先去整理一下宿舍，待会儿就去实验室看看师兄师姐们的进度到哪儿了。”

对方淡淡地嗯了声，把拎了一路的行李箱递还给我：“对了，我前段时间在BBS上贴了个科研助理的JD，有不少人报名。初筛后的简历我发到你邮箱了，希望谁过来面试告诉我就好。等最终确定人选，你可以把一些重复性过强的基础工作交给助理处理，自己专心做有创造性的高价值内容。既然是招聘，当然有实习期，到时候你如果不满意，我会出面把人开掉。”

“……？”自己还是个助理的我不禁有点懵，拖着箱子愣愣点头，然后回到宿舍打开蒙了层薄灰的电脑。

邮箱里堆积着如山的工作邮件和实验数据，我花了足足半小时才把它们各自归档至正确的文件夹，然后从里面找出导师发的那封助理简历合集。

而解压并按时间降序排列后，排在第一的那封简历……

创建于今早凌晨四点，署名为Matthias。

第105章 消息

我抱着同名同姓的侥幸心理点开文件，然后就看到了楼钊那家伙的证件照和辉煌得足以被判定为overqualified的英文履历。

我心情复杂地一行行看下去，越看越觉得如果不涉及科研方向的探究，单纯只是做数据处理工作，楼钊的确是个完美的助理。

兼有扎实的数理基础和分析能力，逻辑清晰思维敏锐，而且期望薪资那一栏填的是零。

……能给宋哥省不少课题经费。

算他识相。

我合上电脑，点开微信里被我开启了免打扰模式的对话框，逐字阅读楼钊昨天给我发来的消息

1:05 P.M.

“要删监控视频？昀昀你是说刚才医院里走廊那段吗？”

1:08 P.M.

“留着确实是个麻烦事，虽然你戴了口罩，但如果他们铁了心调查，还是能获取你的身份。而且……之前害得你上了次新闻，很可能会有人认出你，我很抱歉。”

1:09 P.M.

“我会处理掉，不必担心。上回的新闻报道和网上的讨论帖也早就清理干净了，一直没跟你说。”

2:02 P.M.

“监控全部替换成静态照片了，昀昀你还好吗？为什么不说话？”

2:13 P.M.

“是在睡午觉吗？你确实该休息会儿……这种手术太伤身体，我让阿姨炖了点糖水燕窝，还有一些你喜欢的甜食，待会儿送到医院，你睡醒了刚好能吃。”

2:25 P.M.

“我……没有喜欢你绝望的样子，那是气话。我那时只是气你宁可被严烁折辱也不愿跟我坦诚……等昀昀你睡醒了，我来找你说清楚好不好？”

3:21 P.M.

“还没醒吗？燕窝都凉了。午觉以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为宜，太久了反而会加重疲惫，让人困倦。你不是最喜欢保持清醒吗？以前在图书馆自习都不会趴着睡超过十五分钟，再睡下去要变成小迷糊鬼了。”

11:00 P.M.

“你……出院了？”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对方已取消语音通话。

我沉默着退出当前聊天界面，然后将手机重新锁屏，扔在抽屉里转身走了出去。我先去文献室里翻阅了一下新收录的期刊内容，在脑海中构思未来可能的课题方向，随即前往实验室，跟师兄师姐们也都挨个打了招呼。

等大概了解得差不多了，意识到自己再次落下一大截进度的我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坐电梯上楼，抱着满是笔记的论文集叩响敞开的办公室门扉：“导师您现在有空吗？”

“有。”坐在桌前的宋星驰停下手头工作，抬眼望了过来，“说吧，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