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尘也拿起一串金针菇，但他对于烧烤的兴趣明显没有沈清泠大，全程都看着沈清泠吃东西，眼中有温柔，有恍然，还有一些沈清泠看不明白的东西。

像是那种，回忆往事的神色。

沈清泠疑心自己看错了，又回想了一下前世，他们根本没有在一起吃过烧烤。两人再次见面后，吃饭都去各种馆子，没多久末世来临，这种人间烟火的烧烤摊再也见不到了。

沈清泠吃完淀粉肠，又吃了一串羊肉串，然后看着盘子里剩下的茄子，推到了萧尘面前。

“你吃，我吃不下了。”沈清泠说。

“吃不下了还点那么多。”萧尘板着脸说，却乖乖拿起筷子。

沈清泠撑着下巴，满意地看着萧尘把茄子吃完，然后往周围看了一下，感慨地说：“其实我觉得最有人间烟火气息的就是美食街了，来到这里的人，无论有钱没钱，总是快快乐乐的。”

她看向一对依偎而坐的情侣。

那是一对看起来就极为普通甚至可以说是没什么钱的情侣，男孩子蓝色短袖正面是四个英文字母NIKF，女孩子粉色格子裙，但不是任何一种时尚的格子，而是肉眼可见的很差的材质。两人皮肤都比较黑，女孩子脸上还有两坨类似高原红的东西，眼神中带着对于陌生世界的期许和忐忑。

沈清泠凑到萧尘耳边，说：“你看那边那对，他们明明没什么钱，在一起却好像很幸福的样子。”

萧尘顺着沈清泠示意的方向望过去，偏了偏头，避开她的气息。

只看了一眼，萧尘就把目光移开了，淡声说：“贫贱夫妻百事哀，他们可能现在很幸福，但终有一天会被压垮的。”

沈清泠不信：“你怎么知道？”

她没有错过萧尘刚才脸上一闪而逝的讥讽。

萧尘顿了一顿，说：“这种事情电视剧里不是很多吗，那些没钱的夫妻，隔三差五就要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甚至对小孩大打出手。”

他没有提过自己的父母。

哪怕是前世，他也没有提过。

她适时扮演着女朋友的角色：“你好像没说过你爸妈，你爸妈是怎样的人？会不会……很难相处啊？”

仿佛很担心害怕和长辈处不好关系。

萧尘不由笑了，说：“别担心，我没有亲生父母，只有养父母，但养父母也很少来往了，你以后不会遇上他们的。”

说完，他似乎觉得这么说太过冷血，勉强补了一句：“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而是他们从来没把我当做是他们的孩子。”

就不再说了。

眼神中全是漠然。

沈清泠怅然地说：“原来你和我那么像，我爸妈也早早离开了我，我都记不得他们什么样了。”

萧尘望着她。

沈清泠伸出一只手，在萧尘头上摸了一下，用哄宠物那样的语气说：“乖啊，以后有我陪着你~”

萧尘又好气又好笑，同时还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甚至想要像真正的宠物那样，趴到沈清泠的怀里。

他转移话题，说：“感觉有点凉了，清泠，你穿上外套吧。”

“你不说不觉得，一说还真是有点凉，都有点困了。”沈清泠打了个呵欠。

“那就走吧。”

0008 把纯白的百合花扔进垃圾桶

快到公寓的时候，在最后一个红绿灯前，车子几乎不动。

沈清泠奇怪地说：“虽然这里每天都很堵，但也没这么慢的啊。”

这时有交警过来，原来是前方路段发生车祸，组织后面的车子改道。

沈清泠往后面看了一眼，说：“萧尘，你直接回去吧，不用送我了，这里离公寓不远，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萧尘皱眉看了一下四周密密麻麻的车，点了点头，同意了。

“你回到马上给我打电话。”他叮嘱。

“好。”沈清泠应了，“前面估计过不去了，我从旁边的小道过去，走几分钟就行。”

萧尘听说是小道，想说自己绕路送沈清泠，但沈清泠公寓前面只有一条大道，绕路去另一个方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何况这里是松城最繁华的地段之一，没理由不安全，便开了车锁让沈清泠下车。

沈清泠抱着百合花，跨过绿化带，进了小道。

她租的公寓是老公寓，地理位置方便，楼下有各种各样的店，比如便利店、菜鸟驿站、复印店……不过她现在走的这条小道是例外，什么店都没有，旁边开了一条车道，专门供附近的地下车库的车出来。

她许久没有走过这条路，记忆中还是有路灯的，今天却黒嘛嘛的，一抬头才发现，唯一的路灯坏了，在上面一闪一闪，像濒临死亡一样。

沈清泠并不害怕，她本来就不是胆小的人，经过了末世，更是没有什么畏惧。但走在这样的小道上，还是不免想到：这真是发生案件的好地方。

她心中一动，停下了脚步。

不是不可以。

她记得，这里是没有摄像头的，抬头确认了之后，她放慢了脚步，在离垃圾桶还有一段路的时候，把百合花抛了出去。

纯白色的美丽花朵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沈清泠慢慢往前走，又在花束上面踩了两脚，然后面无表情地跨过百合花，继续往公寓走去。

开了屋门，沈清泠照例抱起灰崽撸了几下，放下包包，也不换衣服，坐在沙发上开始刷手机。

大概刷了十来分钟，萧尘的电话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