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覃正对秦玫没有立刻把自己从身边赶走这一点而感到十分开心，闻言立刻露出乖巧的笑容，然后摇了摇头。

“现在......七点了啊。”

看了眼笔记本右下角的时间显示，秦玫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处理公事到现在，这个年假过的，甚至比上班还忙碌......

“我随便做一点什么吧，你来给我搭把手。”

“好！”

面对秦玫的提议，程覃就差举起双手欢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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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玫说随便做了点什么，那就真是随便做了点什么。

她把之前为了和程覃抬杠而买的牛肉扒取了两块出来，加了几块黄油煎了煎，又切了点水果和生菜做了份沙拉用来去腻，两个人就这么算是解决了晚上的温饱问题。

洗碗照例还是程覃的活，等他收拾好一切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却见不到秦玫的踪影，而她的房间门大开着，里面也不见人。

程覃将擦手的毛巾随意地扔在了一旁的架子上，状似无意地走到了客厅里，目光一扫，果然在阳台那侧发现了秦玫正扶着栏杆打电话的身影。

其实程覃也不希望自己一直这样疑神疑鬼的，可他始终没办法相信秦玫真的会留下来，这也许是自己唯一一次能和秦玫这么靠近的机会，他总是害怕自己一个不经意地转身，回过头时，秦玫已经不见了，如果真的有那样的一刻，他一定会疯的。

“......我知道你这个时候一定有空的。”

风将秦玫的说话声送到了程覃的耳边，从那话中透露出来的亲近引起了他的注意。

秦玫是在和谁说话？

程覃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牛奶布丁朝秦玫走去，这是和秦玫住在一起后，他发现的，秦玫饮食上的小习惯，她似乎很爱吃奶制品，包括布丁以及牛奶饮料等。

“你应该已经听到风声了吧，关于我和诸麻的事。”

程覃走到秦玫身边，将牛奶布丁递了过去。

秦玫伸手接过，对程覃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将注意力放在了手机上。

“恩，所以我想要请你帮忙。”

程覃无声无息地凑近了些，总算是听清楚了手机里那个年轻女性的声音到底在说些什么。

“好吧，看在你曾经帮过我那么大一个忙的份上，我就稍稍出点手吧，比如让诸麻以婚姻过错方为由净身出户什么的，但是因为你们还没有孩子，所以赡养费是没办法了......恩，不过我可以帮你索要一笔数额不小的精神损失费，也可以联系一些媒体和新闻出庭为此事报道，彻底搞臭那个人渣......”

和秦玫聊天的那个女人口吻散漫，仿佛对于秦玫提出希望她帮忙的这件事，十分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可对方接下来提出的建议却是处处在为秦玫出气报仇，而且每个建议都相当狠辣。

这女人显然是一个傲娇的性格，即使十分关心秦玫，嘴巴上还要一副我和你不是很熟的模样。

“谢谢你的提议，但是不用了，还是简单的协议离婚吧。”

秦玫打断了对方几乎准备将诸麻‘赶尽杀绝’的手段，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Excuseme？你该不会是对诸麻余情未了吧？这种人渣要是遇上我，看我不找二十个大汉上门撸爆......咳咳，泼油漆，对，泼油漆，所以你怎么就准备这样轻轻松松放过他了？你难道是伤心伤傻了么？”

“步悠悠。”

“干嘛！不给个合理的解释，这案子我就不接，你找别的律师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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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玫叹了口气，她对步大律师这既傲娇又火爆的性子实在是有些难以招架。

“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放过别人，就是放过自己’。”

程覃愣了愣，目光落在了秦玫的侧脸上。

“我和诸麻结婚三年，他会外遇固然有他的问题，可这不代表我在这段婚姻里全然无错，当然，我也并没有像你口中说的那样，对诸麻余情未了，我只是想说......”

秦玫看着远处，挂在深蓝色天空中圆盘似的的月亮，那金色的光芒连最美的宝石也无法与之相较，这样的美景引过古今多少中外作家诗兴大发，可谁又能想到这所谓的‘太阴’、‘玄兔’、‘婵娟’、‘玉盘’，其本质也不过只是一颗冰冷冷的大石头，或许她一直以来所追求的，也不过只是梦里的‘婵娟’。

“让我们回到各自本来的轨迹上吧。”

敲打着键盘的手停了下来，步悠悠看着已经写满了一页文档，包括让诸麻净身出户所需证据步骤，以及让这个混蛋身败名裂的各种方式，停顿了很久，才将手指放到‘Backspace’键上，看着黑色的小字一排一排迅速消失，她叹了口气。

“我会同意不代表你说服我了，只是最近事多，没功夫替你多折腾。”

听到这句话，秦玫就知道步悠悠这算是答应下了。

“谢谢。”

“哼，还你人情而已，不过先说好，我最近手头案子很多，你的事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去办，所以别指望工作效率什么的，还有，以后别什么大事小事都来找我，我真的很忙的。”

傲娇地撂下最后一句，步悠悠挂断了秦玫的电话，她抱着双腿窝在沙发里，用手指捏了捏眉头想了一会儿，迅速划亮手机屏幕，打了一个短号拨了出去。

“喂，老谢，我新接了个案子，所以我手头上现在那个案子你就全权负责吧。”

“别磨磨唧唧的，这案子我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就是白送给你的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被老婆查得严，你好久都没去馆子里搓上几把了吧。”

“行了行了，我没掀你老底的意思，是因为我刚才接的那个案子很重要，必须我本人亲自处理，所以你别想东想西的，明天来找我拿资料就是了。”

好不容易搞定了比女人还墨迹的老谢，步悠悠将手机扔到一边，重新在文档上罗列出一份比较‘正常’的离婚协议，虽然这种协议也有模板可以套，但是出于对当事人的尊重，步悠悠从来都是自己手写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被步悠悠扔在一边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在桌面上兀自震动地欢腾，她撇头看了一眼屏幕，连忙伸手接了起来。

与急切动作相反的，却是说话慢条斯理中，还带着漫不经心的敷衍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