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规律的‘哒哒’声,随着那富有节奏的动静,另一个略沉的脚步以相同的间隔同时响起,两道声音合在一起就像是回音一样。

秦玫突然站住,身后那个高大的影子也立刻停下了脚步,所有过路人都向他们投来视线,无数好奇的目光令她有些窝火,又有些泄气。

“我再说一遍。”

秦玫转过身,不耐烦地对着身后宛如大型狗狗一样,亦步亦趋跟着她的程覃说道。

“我可以自己回去!”

“不不不,万一要带的东西很多,你一个人拎不动怎么办?我可以帮忙的,真的,我力气很大,你可以摸摸看我的肌肉!”

程覃举起手臂又撩起袖子,大手握紧成拳,让在健身房锻炼出来的肱二头肌隆出形状,这一幕引得路过的几个高中女生捂着嘴纷纷窃笑起来,并且冲着他和秦玫指指点点。

“好了好了,快把袖子放下,不要跟在我身后,和我并肩走。”

如果只是路人围观就算了,问题是刚才连路过的巡警都来问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如果和男朋友吵架,最好还是解释清楚比较什么的巴拉巴拉一大堆......

这是幸好程覃生了一副好皮囊,若是换成一个贼眉鼠脸的家伙,怕是没这么好的待遇。

听了秦玫这话,程覃双眼一亮,立刻大跨一步走到对方身边,看着身侧即使穿着高跟鞋也略略矮自己半个脑袋的秦玫,内心别提有多美滋滋。

所谓得寸进尺,有进步总比原地踏步和倒退强,起码现在对方不反感他的靠近不是么?

程覃的脑袋,自动把当下的‘不得已’换算成了秦玫对他的‘不反感’,一时脚步轻快地像是要飞起来。

这会儿,秦玫和程覃两人正走在前往昨天那家西餐厅所在大型商场的路上,因为秦玫的车还停在商场的地下车库里。

其实她和程覃说的话,也不全然是借口。

若是被蒙在鼓里也就罢了,可既然让她撞见了,秦玫就没办法继续装成聋子瞎子。

不管是和诸麻继续一起生活,还是回到那个他们曾经的家,只是想一想,都令她觉得恶心和无法接受,所以这家是一定要搬,而且越快越好。

‘迟则生变’这句话,不管是用在任何人,还是任何事上,都永远不会过时。

所以今天,秦玫的确要回去一趟,把必须要带走的,像是书房里的资料,她的笔记本电脑,还有一些换洗衣物,日常生活用品,全都打包带走。

所以如果直接打的回去,那她的行李显然就成了个大麻烦,秦玫不能指望出租车司机替她保管那些东西,在拥有一个确切住址前,还是把行礼直接放在自己的车上好一些。

得赶紧相看房子了。

轻微的洁癖让她不想租别人的屋子,可自己这几年攒下的积蓄,也许还不够付当地一个单身公寓的首付,秦玫只好默默地叹了口气。

她没有想过回家,她不想让秦玫的父母为他们眼中从小到大都无比优秀的女儿伤心,虽然明知道这样的事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可眼下她只想一个人静静。

不过此刻,秦玫最希望的事,就是那个混蛋不要还待在那里,她已经不耐烦和对方虚与委蛇,至于这段婚姻之后该如何处理,还是等自己安定下来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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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了车,载着一脸理所应当并且强行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程覃,秦玫面无表情地往家里开去。

‘这个家伙看起来好像真的很喜欢你诶,你看他一眼都不错地盯着你,哇,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一只鸟也会有鸡皮疙瘩?’

对说着风凉话的鹊桥,秦玫毫不犹豫地嘲讽道。

‘只是打个比方嘛~诶,你说,他到底喜欢你什么,你大他足足四岁,又结过婚,啊,现在还没离婚,那你还算是已婚妇女呢,莫非他是控御姐?还是控人妻?’

‘鹊~桥~’

‘啊啊啊,我好虚弱啊,我力量不足,我得去休息了。’

磨着牙,秦玫神色有些扭曲,谁知脑袋里刚刚消停了的声音又突兀地响起。

‘友情提醒,某个现场偷吃没被你拖出去斩了的小赤佬正在前方目的地等待,over~’

秦玫这才想起来,鹊桥有着方圆一公里内确认对方位置的能力,那这么说,诸麻今天没去上班,还在那里守着?

“怎么了?”

感受到车速渐渐慢了下来,一直盯着秦玫侧脸猛看的程覃好奇地问道。

此刻已经过了早上上班的人流高峰期,不管是路边的行人还是道路上的行车数目都少得可怜,道路通畅,路况良好,程覃想不出秦玫此刻减速的原因。

秦玫看了程覃一眼,便扭头看向前方。

“没什么。”

一脚油门,车子又再度飞快地跑了起来。

秦玫和诸麻的婚房离那家大型商场并不远,即使在十字路口被卡了三个红灯,十几分钟后,秦玫依旧来到了某高档小区中某一栋的楼下。

看到诸麻那辆宝马果然还停在当年和房子一起买下的停车位上,本就面无表情的秦玫脸色更加生硬,将自己的车子停在了临时停车位上,便一言不发地下了车。

本就善于察言观色,又或者只是因为那是秦玫,所以格外留心对方一举一动,程覃很快发现了她神情的变化,只是略想想,便也猜到了诸麻这会儿说不定还留在这里没有走的事实。

胸口充斥着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怒火,亦或者是幸灾乐祸的情绪,程覃也立刻下了车,像条小尾巴似得寸步不离地跟着秦玫身后。

在602室面前站定,秦玫掏出钥匙,想了想,对挨在她身边,几乎整个人都快黏上来的程覃说道。

“你不要跟着我进去,我和他的事已经很麻烦了,你再出现只会让事态变得更麻烦。”

可我就希望的就是你们两个之间能变得‘更麻烦’,最好麻烦到一拍两散,绝无复合的可能性为止。

然而直视着秦玫乌黑的双眼,程覃还是不由自主地应了一声‘哦’,然后垂头丧气地靠着墙边站好,模样像极了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