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刻,那个踩着高跟鞋,手捧鲜花,挽着父亲的手,缓缓走在红地毯上的女子,却并不像他们平时所认识的那个秦玫,来人更像是一位女皇,正在万众瞩目中,进行她的受冕仪式。
于是所有人都敛声屏气,甚至包括正在尽头处等着迎接新娘的诸麻和司仪,也不觉彻底安静了下来。
程墨看着这一幕,越发觉得秦玫陪诸麻真是可惜了,只可惜她只有个弟弟,没有哥哥,她自己还是个女儿身,不然怎么也轮不到诸麻那个家伙。
那场婚宴到底伤了多少好男儿的心暂且不提,但是秦玫和诸麻顺利成为夫妻这件事却是板上钉钉的了。
为了诸麻,秦玫婉拒了导师的好意,决心留在国内发展,于是她面试了国内几家向她递出橄榄枝的企业,很快顺利就职。
几年后,取得了CFC职业资格的秦玫,成了国内几家知名企业的金融顾问。
至于诸麻,因为面试屡屡碰壁,他最后还是靠着自己就读的汉语言专业,和大学时考出的教师证,去了一所私立小学当语文老师。
深夜,当秦玫用红色的记号笔在日历上又叉去一个数字时,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整整七年了。
这七年的时间,鹊桥就好像彻底消失了一样没有再出现过,她也逐渐习惯了这个神奇又古怪的世界,甚至有时候,她会以为自己就是秦玫,而不是那个不知道身处什么时空,此刻又到底是死是活的池玉迢,或者,池玉迢和鹊桥的存在,都只是秦玫上大学那年晚上所做的,一个太过真实的梦境。
虽然鹊桥说过,不管在睡梦中经历了多少年,只要醒来,在原来的世界,她依旧像是只睡了一个觉一般,不会有任何改变,可事实真的如此么?
因为鹊桥的失联,秦玫现在甚至都无法肯定,如果自己此刻突发意外死去,是不是真得能够以池玉迢的身份,在她原来的世界‘醒来’。
不过鹊桥为何失踪的原因,秦玫却大约能猜出一点来,这大概和上个世界,她还是王溪的时候,被熊咬住了肩胛却没有感受到一丝痛苦,接着便直接陷入了黑暗有关。
那个瞬间,大约就是鹊桥说的,能够帮助她毫无痛苦地脱离身体的最好时机,可秦玫也没有忘记,鹊桥还说过,在那个世界,他的力量还不足以办到这件事。
可既然他办到了,那么必定是超负荷使用了力量的缘故,所以不管是她在以王溪的身份死后,以池玉迢的身份醒来,还是此刻以秦玫的身份活在这个世界上,鹊桥都对她的呼唤毫无反应。
秦玫放任自己思绪无边无际地游走的时候,一侧的房门突然响起钥匙开锁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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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麻轻轻地推开门,弯腰取下一边鞋架上的拖鞋摆在脚前,直起身的那刻,却对上一张半面被月光映得仿佛在发光一般的脸庞。
他愣了愣,连忙笑道。
“怎么这么晚还不睡,明天不用上班么?”
秦玫张了张嘴,只是很快又抿紧,然后摇了摇头。
“我申请了十天的年假。”
诸麻脱掉鞋踩进拖鞋里,顺手将包放在了鞋柜上,听到这话,笑着说。
“挺好,你啊就应该在家里好好休息几天,成天飞来飞去的,我看着都觉得累。对了,因为学校准备开设暑假的校内补习班,这几天我可能会比较忙,晚饭你就自己解决,不用操心我的,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看着诸麻径直走向卫生间,接着从里面传来洗浴的声音,秦玫扭头,面向另一侧的客厅,被人精心摆了满桌,却被本应该享用它们的人无视得彻底的美味佳肴,目光有些说不出的怅然。
才三年啊......
“.....秦玫,秦玫,秦大美人!回神啦!”
因为面前挥舞的手,秦玫眨了眨眼,总算是从魂游太空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真是的,不要说着说着就突然失神啊,你那模样看着太无辜,很想让人犯罪的,我可不想被你掰弯了。”
程墨嘬了一口果汁,才兴致勃勃地继续问道。
“怎么样?诸麻那个家伙昨天看到你做的那么一大桌美味佳肴,有没有很感动地以身相许啊~”
说罢,程墨朝着秦玫挤眉弄眼,显然她口中‘以身相许’这四个字,还得抹上点颜色才行。
切着牛排的动作微微一顿,复而又继续着,秦玫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程墨看着秦玫看不出好坏的神色,皱了皱眉。
昨天是秦玫和程墨的三周年结婚纪念日,秦玫特地来问她该怎么庆祝才好。
听了自己给的意见,又打听了诸麻所在学校里的课程后,秦玫便特地向公司申请了年假,还订了两张飞往普罗旺斯的机票,就是想给诸麻一个惊喜,可看她的表情,怎么一点都不开心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真的一切顺利,她和诸麻现在应该在普罗旺斯看着薰衣草花海喝葡萄酒才是,怎么也不会被自己一个电话误打误撞地叫出来吃晚饭了。
秦玫这里是怎么也不会有问题的,所以是诸麻那个混蛋没同意?
程墨眉头锁死,见秦玫仍旧一副神色淡淡的模样,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于是她按着桌子站了起来,准备以居高临下的气势,开口逼问个究竟,谁知嘴巴一张,就没再合上,一时圆得仿佛能塞个鸡蛋进去,双眼像鱼眼珠一般瞪出,死死地看着远处。
桌对面这么大的动静,秦玫自然不可能不知道,于是她抬起头,刚准备开口询问,嘴巴就被一只手按住了。
“嘘。”
程墨就着捂住秦玫嘴的动作,绕过桌子坐到了秦玫身边,然后伸长着脖子往后头又看了好一会儿,再缩回身子,扭头看着秦玫,一时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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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玫抓下了那只还捂着自己口鼻的手,问道。
“你到底看到什么了?这么大动作?”
程墨从小到大成绩都不错,可她此刻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袋居然这么不好使,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从嘴巴里跑出来的,还是大实话。
“我好像,好像看到诸麻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吃饭。”
这句话一说出口,程墨就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刮子。
两个人一起吃饭也没什么,说不定是同事什么的,可自己这么一说,简直,简直就和那什么一样,这不是讨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