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雷天行青着脸,勉强点了点头。

这头三人因为达成一致纷纷松了口气的时候,另一厢举着火把的山长,接着火光瞧清楚地上已变作尸体的女弟子的脸时,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脸色也一点点白了下去,额头很快就析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这是宫家的人。”

被山长的话所吸引,三人也纷纷将目光投到了地面的尸体上。

与掌门面色阴沉,花澜衫神色犹疑不同,雷长老冷哼了一声。

“一个毛丫头,死了就死了,宫家还敢来要什么说法不成?”

不怪雷长老将死去的青雉堂弟子,居然是宫家人这点丝毫不放在心上。

问世门是此间第一修真大派,每年慕名而来,渴望能拜入门下的弟子何其众多。

而宫家作为顶尖的修真世家,和问世门打交道的次数自然不少。族中大部分弟子,到了拜师学艺的年纪后,第一个考虑的就是问世门,若是过不去问世门的入门考验而被遣回,更会被族中之人瞧不起。

所以,对问世门每年都有那么几个宫家出身的弟子,他们这些长老什么的,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说别人,单就雷天行手上,也沾了不少宫家子弟的血,毕竟好奇心人皆有之,而只要入了这禁地的人,都别想活着出去,无一例外都成了喂养龙神的饵料,再往外头报个病故,或者说下山的时候被邪崇妖魔拖走了,这事也就算了。

毕竟几千个弟子,隔一段时日少那么一个两个的,加上大部分弟子都无甚家世,自然也没有人会来追究,哪怕如宫家,那些旁支庶出的弟子凭空没了,也不是各个都值得他们那些本家的人来找问世门开这个口,问一句人没了上哪去了。

毕竟这口一开,人情就欠下了,而越是家大业大的,这人情就越发难还。

“这回不一样。”

天知道山长说这些话的时候,开口何其艰难,他甚至都不愿意相信眼前这一切已经成了事实。

“此女名宫茹,乃宫家四小姐,亦是现任宫氏族长嫡出次女,深得其父疼宠。”

这样的身份,的确有点不妙啊。

相比雷花两位长老齐齐变了脸色,只有掌门将目光落在了此时仍旧跪在地面的连丹波身上。

这一切,该不会是此人故意的?

若是她当时没有第一时间把金蝉子交出来,他们必定会先去翻查她所带来之人的身份,若发现是宫家子弟,那么动手时必定会多几分考量。

可她没有第一时间说出宫茹的身份,反而将金蝉子掏了出来。

作为花澜衫的嫡传弟子,见识不可能短浅到连金蝉子都认不得,那么,她肯定也知道自己师傅前些时日突破失败,经脉受损,如今正缺天材地宝,好迅速恢复自己的修为,还有雷天行正着手准备突破,肯定也急需辅佐之物。

这样的两人,又遇见了一样无主的稀世奇珍,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你争我夺的时候,必定会轻忽地上之人,尤其是在她开口提醒此人只是个青雉堂弟子后,对方的身份更显得无足轻重,说不定他们几人为了名正言顺地得到金蝉子,还会主动出手,将人弄死。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不是么?

掌门并没有觉得连丹波将宫茹捅个对穿,折腾得对方几乎只剩了一口气的举止,再把人带到他们跟前有哪里不对。

事实上,对于他们这群修真者而言,人只要还留有一口气,那就和活着没什么区别。

可现在的问题是,这人已经没气了,胸口都凹进去那么大一个坑,就算能救得回来,那也是个废人。

连丹波错就错在,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说出对方的身份。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花长老先开了口。

“你说她要挟利诱你为她带路,区区一青雉堂弟子,哪怕是宫家人,也不过是一个毛丫头,有什么把柄和好处可以让你为她做事?”

连丹波眨了眨眼,长长的眉睫投下阴影,几乎覆盖了整个下眼睑。

“我娘被宫万仞所欺,以云英待嫁之身有了我,后因被家族所不容,不得已挺着肚子投奔宫家。可宫万仞当时正着手与罗家的婚事,生怕我娘闹出事来,惹得新嫁娘和罗家不喜,却又贪恋我娘的美色,便想哄我娘喝下堕胎药,再将人豢养在暗室,好长久亵玩。我娘聪颖,喝下药后假装发作,将人引开后偷偷跑出了宫家,最后九死一生把我生了下来,所以,我其实是宫家四房的庶长女。”

“大约是宫茹不知从何处听说了这段往事,又知晓我曾和籍谷枫有过婚约却又取消了的事,便以此为饵,许诺若是我肯领她进入后山禁地,再将她平安送出去,便会让我恢复宫家人的身份,好光明正大地嫁给籍谷枫。”

至于连丹波到底答应没答应,瞧瞧宫茹被带来的模样就能知道了。

花澜衫冷哼一哼,又踢了地上的宫茹一脚。

“这样的手段,也好意思出来丢人现眼。身份算是个什么东西,遇见真正的强者,还不是一个指头,就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越说越来气,花澜衫重重地赏了宫茹几脚,几乎将好好的一个人模样都踹成了麻花,这自然和宫茹的举动,触动了她当年那段伤心事有关,可这样一来,这尸身就越发不能见人了。

“那你为何一开始不言明她的身份!”

面对雷长老的厉声喝问,连丹波显然有些慌乱和不知所措,就见她咬了咬唇,小声地说。

“当时弟子只来得及拿出金蝉子......”

是啊,当时花澜衫提了两个问题,连丹波具都老老实实地回答了,说隐瞒,倒也算不上,毕竟当时人还有气,要问什么,查什么,他们大可以自己动手,是他们害怕有诈,不敢上前察看,后来又被金蝉子吸引走了全部注意力,结果阴错阳差之下,事态才演变成了如此这般的地步。

这样说起来,整件事,倒是他们错得更多一些,难道连丹波提起宫茹这个名字,他们就会多留几分心么?瞧瞧刚才雷天行的表现就知道了,如果不是山长点出这个小丫头是宫家现任族长的嫡出女儿,恐怕在场没有一个人,会把死了一个宫家人这件事放在心上。

想到这里,掌门觉得自己对连丹波的怀疑,大概是他疑心太重了些,毕竟从对方当时还留了宫茹一口气这点来看,她的举动几乎没有任何问题,于是神情不由得和缓了下来。

“行了行了,人都死了,别折腾这个折腾那个的了,想个法子应对过去就行,实在不行,漏点好处给宫家就算了。”

因为是花澜衫提的问,也是她先对金蝉子出的手,这会儿众人对连丹波的逼问,就像是一个个巴掌打在她脸上,瞬间把这位姑奶奶惹得有些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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