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寄柔和胡娇妹双双翻了个白眼,她们这样的人,这四项里能占一样就已经足够人嘚瑟了,更别提这宫茹可是把四样都占了,还能不到天上去?

“别去招惹她,喜欢她的人不少,想攀上宫家这棵大树去拍她马屁的人也不少,这些人要是为了讨好她来针对我们,动动手指都有我们麻烦受的。”

胡娇妹示意冯可莲注意点,对付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把剩下那些没出口的抱怨都收回去。

门外忽然响起钟磬之声,青雉堂中坐得满满当当的半大孩子们瞬间都站了起来,朝着空无一人的上首长案弯腰行礼,与此同时,有一人从门外跨过门槛进到了堂内。

等三声钟磬敲过,来人已身板挺直地跪坐在上首长案之后,就听满屋子仍旧维持着行礼模样的孩子们说道。

“山长早。”

“就坐。”

“谢山长。”

待孩子们重新在长案后跪坐好,便看到上首之人是个单论五官肌肤约莫三十来岁,眉清目秀,通身的儒雅气质,却须发皆白,让人瞧不出真实年纪的男子。

“先交昨日功课。”

“是!”

四名舍长起身应命,然后朝自己所负责舍内的学生收缴昨日布置好的功课。

这个过程中,山长会留意着每位舍长的举动,若是有学生没带,或者说交了空白功课,就要立刻到门外罚站,直到上午的课程结束才准许休息。

待功课由舍长们收起来,统一交到山长面前,山长会当众翻阅每个人的功课。

若是有备懒乱写的,临摹抄袭的,牛头不对马嘴的,不知所以的,也是一起到外头罚站,罚站的次数多了,就会以功课不及格为由,被直接赶出问世门。

这一届原本收入的两百名弟子,经过半年的考校,已经被赶出了十七名弟子,堂内也少了十七条长案。

据说经过四年的基础课业后,二百人能剩下五十人便算多了,这还是只是入门弟子,之后的内外门弟子考校会更加严格,能被长老们收为门下弟子的,更是十不足一,可谁让这问世门是天下第一大修真门派呢,每年送孩子前来拜师学艺的人,都能把山门脚踏平了。

待粗粗翻过所有人上交的功课,该滚出去罚站的,也在门口站好了之后,山长才会开始讲授今日的课业。

每当这个时候,山长就会捏着他下颌上短短的三寸白须,半眯着眼,摇头晃脑如同老夫子般吟诵着,所以有不少孩子都觉得山长一定没有看起来那么年轻,说不定他骨子里已经是个上百岁的老头子了。

陆寄柔正抄录着山长所说的重点,说不定待会儿功课会布置道,结果脑袋一侧忽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就眼睁睁瞧着一个小纸团咕噜咕噜地从自己跟前滚过去。

她扭头看了一眼,果然隔壁的冯可莲正努力朝自己挤眉弄眼的,示意她快拆开小纸团。

陆寄柔送了对方一个白眼,又伸着脑袋看了眼还在上头摇头晃脑的山长,这才拆开被她及时伸手拦住的小纸团,上面用墨水写着一行蝇头小字。

‘你还没说呢,谷枫师兄到底为什么罚你啊?’

随手将纸揉成一团,塞进蒲团下面,陆寄柔继续刚才没写完的那句话,结果字刚写了一个,头上又挨了一记,又是一个小纸团子从案面上咕噜咕噜滚过去。

她理都懒得理,直接抓起纸团子,送它去和自己屁股底下的另一枚作伴。

冯可莲眉头一挑,立刻拿起毛笔草草写了一行什么,也不管那墨水干没干就随手搓成一个团子,又朝陆寄柔丢了过去。

却没想到陆寄柔这次好像脑袋旁边长了眼睛一样,趴下身子脑袋一偏,完美地避开了冯可莲丢出的‘暗器’,于是就见那个小纸团呈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命中胡娇妹的脑袋。

“呀!”

一听到这声,冯可莲立马伸出双手捂住了脸,坐在中间的陆寄柔也把脸贴在了案面上,‘咚咚’地轻敲了两声。

“冯可莲,陆寄柔,胡娇妹,出去。”

“是。”

被点名的三人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朝山长行了一礼,然后倒退着出了门口,和之前因为完成好功课被罚站,眼下正偷偷嘲笑她们的那群人分开,站在了门口的另一侧。

“都怪你。”

冯可莲用胳膊捅了一记胡娇妹。

胡娇妹一双狐狸眼立时瞪了起来,张口便要叫,被一旁眼疾手快的陆寄柔一把捂住。

“唔唔唔唔唔唔......”

“两位姑奶奶,行行好吧,我功课没你们那么好,再被罚出来几次,我就得滚蛋了。”

陆寄柔愁眉苦脸地朝两人求饶。

“拜托,我是被你们两个牵连的好不好,我还没说话呢,你们倒是一个比一个委屈了?”

胡娇妹拍开陆寄柔的手,仍旧憋不住地要讲话,可声音到底克制了不少,不然她那个尖细的调门,隔着一个院子的人都能招来。

冯可莲噘着嘴将头转过去,一副死不认错的模样。

“好了好了,都是我错,小点声,小点声。”

瞧见门口另一侧那群人探头探脑朝这里看的鬼样子,陆寄柔赶紧把两人再往一旁推了推,然后压低声音道歉。

胡娇妹撇了撇嘴角,到底没再说话了,冯可莲也有些觉得怪没意思的,脑袋就不由自主的耷拉了下来。

“好了,是我的错,我认了。”

低低地道了一声歉,冯可莲自觉已经把这件事掀过去了,便又拉过陆寄柔,继续打听。

“刚才问你的东西,你还没说呢,你到底为什么挨罚的?你不说,我这根本静不下来。”

胡娇妹也只知道陆寄柔挨罚一事,具体为什么挨罚的,她也不清楚,这会儿看冯可莲缠个不停,便也竖起耳朵凑过去听。

陆寄柔叹了口气,冯可莲这个性子,缠上了什么东西,就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自己跑也是跑不开的,早知道还不如刚才就说了呢,结果这会儿还被害得出来罚站。

“也没什么,就,我昨天,跑后山那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