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孩子到底还是爷的骨肉,就这么一直流落在外也不是一回事,所以如果夫人愿意把这个外室子当成庶子带在身边抚养,爷知道后必定感激不尽,以后夫人更能借着孩子的面经常和爷见面,一来二去的,嫡子这不就有了么。
二来,这外室子打从娘胎里就坏了根本,就算千金万金地养着,能活着长大也只会是个病秧子,到时候若是有了嫡子,就让这个病秧子‘暴病而亡’,若是没有,这么个病歪歪的庶子,就算占了半个嫡子的身份,夫人也极好拿捏他。
可惜了这么好的人选,如今说没就没了,爷不在,她们也不好大张旗鼓地去找人,那现在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只是不管自己怎么说,藕谢都是一派低头垂眼,恨不得立刻变成一只鹌鹑的模样,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她的苦口婆心。
想到这里安嬷嬷心下一阵恼火,有心发作,却又怕是自己刚才敲打地过分了,吓住了藕谢这个小蹄子,到时候坏了夫人的事,自己也有一顿排头吃,只好安耐住脾气,放低了声音哄道。
“其实夫人对爷房里那些姨娘,行事态度虽然说不上极好,却也少有故意针对或者暗中磋磨的,便是那些庶子庶女,哪个不是让他们各自的亲娘养在身边,单凭这一点,就不知道强过其它房的夫人多少倍,你说是也不是?”
那还不是因为夫人瞧不上那些庶子庶女,只一门心思想要靠自己生个嫡子出来罢了。
不过藕谢也知道这真话说不得,加上安嬷嬷有些奇怪的态度让她下意识遍体生寒,于是一时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木讷讷地应了一声是,继续低头装木头。
看藕谢这弄不清的态度,安嬷嬷就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大约是白说了。
也是,平日里夫人对这些能爬床的小蹄子看得严,三不五时地就要明里暗里地敲打一番,积威着实太重了点,这会儿她就是想安抚人,人家也不是一时半刻地就能信的,想要藕谢和荷亭老实听话,恐怕只能等回了宅子后让夫人出面了。
到这会儿,安嬷嬷总算歇了点拨的心,也不待见这些年轻漂亮的小妮子顶着一张粉嫩的面孔在自己面前晃悠,挥挥手示意藕谢赶紧下去。
藕谢早就等着这一会儿了,眼下顿时如得了大赦一般,连忙蹲身行了一礼,转头就要往外走去。
“等等。”
身子一僵,眼瞅门槛都已经在眼前了,可最后一脚她就是没有勇气跨出去,藕谢咬着牙,刚准备转身,就听见后面有个声音极不耐烦地说道。
“那个女人没什么用了,让她赶紧自尽了事吧,真是个杀才,坏了夫人的大事......”
藕谢松了口气,连忙应了一声就迈过门槛往外走去,虽然心底因这句话生了几分同情,可连她自己都是个命不由己的人,哪里还有功夫去怜悯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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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府上着了清漆的小门被打开,刚才一直显得隐约模糊的嘟囔声,这会儿没了阻碍,落在耳朵里就变得十分清晰。
“为什么这种倒霉事每次都摊到我头上来......”
一个十来岁的小厮从门背后绕了出来,利落地拆下门槛,将其竖靠在一边的墙上,然后将门推得更开一些,面上带着几分机灵的笑容,对来人说道。
“谁让拐子哥你逢赌必输,却偏偏不信这个邪地非要和人打赌呢。”
“啧,我那是让着他们行不行。”
回应小厮说话的,是一个显得有些拖沓备懒,甚至极不着调的青年男子的声音。
“行行行,拐子哥你就走快点吧,这里离城外的乱葬岗可不近,小心走慢了误了饭点,张婶可是一片菜叶子都不会给你留的。”
“还去乱葬岗呢,谁耐烦走这么远,出了城门找个犄角旮旯一放就成了,谁还管这是从哪拉出去的。”
一个二十来岁,穿着一身深青色短打的男子,慢悠悠地推着一辆板车往小门走来。
板车上躺着一个用床单包起来的东西,最外头还裹了一层竹席,一缕黑黝黝的发丝随着车身的震动从里头滑落,叫人看了触目惊心。
瞧见这一幕的小厮有些畏缩地低下头,身子也往门背后躲了躲,可一想起被这样裹着,包着,装着的,是曾经那样漂亮又和善的夫人,哪怕对方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他也实在是害怕不起来,心里还有着说不出的难过,只稍稍犹豫了一会儿便冲李拐劝道。
“好歹夫人做过我们一段日子的主子,也没苛刻打骂过我们,而且眼下人都没了,拐子哥你就当做做好事,让夫人入土为安,也算给她最后一分体面了。”
都被那群家伙折腾成这样了,生前连个好模样都没有,死后还有什么体面不体面的。
若换成是我得了这么个死法,就算是抬进皇陵里,用白玉做棺,金银做屋,再用几十箱珠宝古玩陪葬,也得从棺材里爬出来找人索命,更别提眼下连口薄棺都没有,哪里还想着什么入土为安。
不过李拐一瞧小厮那张略显懵懂青涩的脸,那些腌臜脏污的东西就张不开口了,他只好随便应了几声,打着哈哈将这件事岔开去。
“知道啦,知道啦,小小年纪比婆子还唠叨,你该不会其实是个女娃子吧?”
李拐生硬极了的打趣,并没有令小厮如往常一般的恼怒,对方甚至都没有心思搭理他,那张尚且满是一团孩子气的脸,此刻还有着清晰可见的,对已死之人的同情和难过。
李拐叹了口气,只好加快了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步伐,赶紧推着板车从门里走出来。
小门走出是一条寂静的小巷,巷子另有几个入口,也都是通往附近宅子的后门或者小门,用途自然是大同小异,毕竟谁家没有点脏污事。
这条小巷因地处背光,白日里就极阴暗,加上附近人家都知道这巷子的用途,所以被嫌晦气,少有行人涉足,更少了两分人气,加上两边院墙高立,尽头按照某位高人指点,各立了一堵青瓦白面的石墙,像极了一个狭长的匣子,也被人戏称为匣子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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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拐也算是这条匣子巷的常客了,府里有点什么事闹出人命了,回回都是他被人推出来善后。
不过他光棍一个,上无父母,下无儿女,上个月连相好的都蹬了他,转头跟一个屠户好上了,着实没啥忌讳,也就不和那群心眼子贼多的人歪缠了。
只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平时里看着就十分幽暗的匣子巷,今天更是阴冷了好几倍,恍惚中仿佛能瞧见什么黑乎乎的东西在角落里涌动,便是向来不忌讳这些的李拐,这会儿也觉得有点汗毛直立,不由得脚下加快。
眼瞅着已经冲过了半条匣子巷,那堵显得僵直呆木的青白色石墙近在眼前,李拐骤然松了口气,回过神来又暗暗发笑自己疑神疑鬼的,所幸这里没什么人经过。
不过说起来,眼下要是真有人经过,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放心,还是害怕呢。
这个念头刚从心底里升起,李拐突然觉得头顶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他骇了一跳,连忙抬头看去,可被高大院墙所划割的狭窄天空碧蓝如水洗,连云絮都寻不见一丝半缕,哪里有能遮掩阳光的东西。
不会是从院墙里伸出来的枝杈,难道是野猫,或者是鸟?
张望了几眼但是寻觅无果后,李拐一边继续推动手中的板车,一边收回视线,准备抓紧时间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是当他把头摆正,视线瞧向巷子的另一头,却在板车三步开外的地方,对上一道黑漆漆的人影时,尚未平复的心脏顿时又激烈跳动起来,仿佛挣扎着想要从胸口破体而出,同时两股战战,膝盖发软,深褐色的裤子从裤裆处延开一片深黑色,顺着裤腿淋漓而下,将鞋子也沾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