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还知道回来。”
张凡立刻闪身避到一旁,安静地垂着头,任由中年男子一瘸一拐地从他身边经过,将一盆污水泼到院外,再转过身,将铜盆放在一边满是杂物的角落,然后往自己的屋子走回去。
“过来。”
张凡安静地跟上张端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木屋,可张凡左脚刚落地,右脚还没跨过门槛,走在里面的中年男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开了口。
“又和那个小丫头出去玩了?”
张凡一愣,倒不是由于张端那显得十分阴阳怪气的口吻,倒是因为这句话,仿佛他好像听谁用一种满是无奈,和带着几分宠溺的语气说过一般。
这种感觉以前并没有出现过,难道是因为这次重新读取了记忆,让某些已经被重重岁月掩埋的往事又露了痕迹?
“怎么,在我面前也装起哑巴来了?”
张端的语气越发恶劣,不过张凡习以为常,毕竟在原主的记忆中,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大约有三百六十四天,张端都是这种阴阳怪气的模式,而仅剩的那天......还是不提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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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凡摇摇头,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可微微弓着的腰身,和足够恭敬的口吻,都代表着他对张端的退让和容忍。
“侄儿只是在想,叔叔为何要同意侄儿与何家的亲事。”
张端在桌边坐下,张凡十分乖觉地为他取过茶杯,倒了一杯粗茶。
见张凡依旧恭顺的举动,张端的表情略微好了一些,端起那黄色的茶水喝了一口,可下一秒张嘴之后,话里话外却依旧透着一股子怨气和恨意。
“我都明里暗里拒绝了那户没皮没脸的人家多少次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家的女人都想男人想的要死了。”
在亲侄子面前,张端毫无保留地吐露着他对这个村子,对所有人,甚至是对这个世界的恶意。
“可何三月到底是村长的女儿,我们还要在躲这里一天,就不得不看人家脸色一天,反正那何三月姿色还不错,这事你也不吃亏。大丈夫何患无妻,等你有了本事,腻了那村姑,大可以再换一个女人,谅他们何家区区一普通农户,也没胆子寻我们麻烦。”
对张端的话,张凡没有搭话,不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张端的心情稍稍好上那么一些,而是面对一个自怨自艾,又愤世嫉俗了二十多年的人,就算把对方按进冰水里,也洗不干净那份从心底和骨头缝中流露出来的怨毒,他又何必浪费这个口舌,还不如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要来得省事。
张家,或者说十五年前的张家,也是修道界中小有名气的修道世家,而张端身为二房嫡长子,自小天赋过人,不管是修炼还是感悟,速度都远超同辈中的其他孩子,除了长房嫡长子张麓外,几乎无人敢与其争锋。
张端的双亲因此对张端十分宠溺,也养成了他目中无人、自视甚高,且极端争强好胜的性格,在长辈面前还知道收敛些许,可在同辈面前,他看不上任何一个比不过他的同龄人。而面对唯一一个不管是在天赋还是能力,甚至是努力上都超过他的张麓,张端却又十分嫉妒,几乎是无时无刻地不在想着要如何打败对方。
这样的张端,会走向六亲不认,背叛家族,甚至杀害骨肉同胞的歧路,似乎是注定的结局,可偏偏命运和他开了两个玩笑。
第一个玩笑是在张端二十岁那年,希望在三个月后世家之间以武会友的场合中一鸣惊人的他,偷了家族禁法修习,却因为急功近利又无人看护,在某个至关重要的节骨眼上走火入魔,等众人发现异常前来寻他时,恶果已然造成。
禁法之所以被称为‘禁法’,自然是有其原因的,走火入魔的张端全身的筋脉皮肉都爆裂了开来,几乎是生生的成了一具血人。
虽然张家为这位资质绝佳的弟子用尽了珍藏的天材地宝,灵丹妙药,最后也只能堪堪救回他一条命,一身精妙功法尽废不说,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年,不管是吃饭喝水,还是大小解,都需要人服侍。
张端忍下耻辱,每天都在怒火和复仇的意识中挣扎,好不容易将身体养回来了,结果还成了一个瘸子。
知道结果后,他无数次地想去死,却都被家人救了回来,最后张端终于放弃了死亡,重新燃起了想要活下去的念头,可支撑他用这副残破身体继续出现在世人眼前的,却是他对家人,乃至族人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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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对张瑞开的第二个玩笑,是在他二十五岁那年,张家正在举办族内年轻弟子的选拔及拜师仪式时,被一个女子轻而易举灭了全族。
而他当时因为旧伤复发,不得不一个人前往后山的温汤疗伤,侥幸躲过了这一劫。
等张瑞自觉身上疼痛褪去,缓缓步行回族中时,才发现属于他至亲骨肉的鲜血,几乎将整座山都染成了红色,铁锈味浓重到连山野凶兽都远远避开。
全族三百一十五口人,居然只有张麓那刚满五岁的儿子张凡,因为得了家族秘宝的护佑,在其母尸身下安然活了下来。
说起来,这家族秘宝还是张端当年和张麓在族中进行比试,族长允诺给获胜者的彩头,却不想最后只留下了一个五岁小儿的命。
看到这一幕,张端懊悔了。
他懊悔,不是因为在全族大难当头之时,没有陪在父母妻儿的身边,不是因为身有残疾,无力替同胞亲族复仇,而是因为他的仇,他的恨,竟然一下没了可以报复的目标,他甚至还不得不替最讨厌的男人养对方的儿子。
张家为何被灭门的原因,张端知道,是因为张家亏欠了一个叫莫蓝的女人,不过实话说来,两方结下这段孽缘的原由很简单,也很老套。
当年四处游历的莫蓝,收留了穷困潦倒,当时几乎山穷水尽的一个穷小子,也就是张家先祖为徒。
张家先祖对莫蓝见之忘俗,又生怕莫蓝藏私,不肯倾囊相授,便主动追求起了佳人。
虽然师徒相恋说出去名声不好听,可修道一途,各派有各派的路数,而珈蓝这一门,讲究随心所欲,顺意而为,所以莫蓝最后还是答应下了张家先祖的提亲。
不过张端相信,那个冷得像是一块冰一样的女人,多半是被张家先祖痴缠烦了,才无可无不可地应下了这门亲事,这个猜测在之后发生的那些事里都能有所印证。
修道之人岁月漫长,而不知道为什么,张家先祖和莫蓝的亲事定下后,并没有立刻成亲,而是拖了两年。
直到两年后,道法已经小有所成的张家先祖,才带着功法秘籍、灵丹妙药、天材地精以及一些神器秘宝,在没有和门中任何一个人打过招呼的情况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山门。
说实话,张家先祖带走的都是山门里任何一个弟子平常都能接触到的东西,有一些算得上宝贝的物件,也多半是他仗着自己是莫蓝未婚夫的身份,从莫蓝以及一些门中长老手中得到的,其价值远远比不过继续留在门中获利更大,这样的决定怎么看都算不上聪明,可问题在于张家先祖还带走了另一样东西当时已经怀孕三个月的他的小师妹。
莫蓝姿色不俗,可让张家先祖动心,甚至动了某些不该动的玩意儿的小师妹,大约应当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而莫蓝是门中大长老的爱徒,张家先祖不敢提取消婚约一事,也舍不得貌美如花的小师妹和对方腹中的骨肉,只好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当了一回叛徒,哪想到莫蓝之后居然当上了一派掌门,张家先祖这才惶恐不安起来。
有一句古话析得极妙,升米恩斗米仇,而张家与那个女人之间,便是如此,因为亏得太多,便亏成了怕,亏成了恨,亏成了仇,亏成了不死不灭的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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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张家一直都遵从先祖之命在和珈蓝作对,不过行事都极为低调,他们一直都在寻找合适的机会,一个能将珈蓝,还有迟迟不死的莫蓝,斩草除根,永绝后患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