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我暂时还抱得住。”

这会儿,刚才跑走的服务员也带着两块大浴巾回来了,同时带来的,还有一双软底的凉鞋。

经理连忙抖开一块浴巾,披在能以彤身上,接着半跪在地上,用另一块浴巾帮能以彤擦干净了脚之后,套上了凉鞋。

能以彤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经理姿态放得足够低,这样一来就算有什么火气,都不好当着他面发了。

做完这一切,经理才站起身,半是笑容,半是歉意地问着。

“不知道您的朋友现在如何,需不需要叫救护车?”

经理见刚才给女孩盖衣服的时候,女孩明显有躲闪的动作,之后和能以彤讲话,她怀里的女孩也缩着身子,一副不愿意搭理外界的模样,他干脆直接和能以彤沟通,毕竟看对方的模样,也不像是想把事闹大的样子。

“没事,只是我们两个人身上都湿透了,不知道可不可以先给我们开一个房间,让我们洗漱一下。”

这话听起来满是漏洞,住在酒店的客人哪里会没有自己的房间,但是能以彤相信面前这个人精会十分配合,果然大堂经理立刻接话。

“可以可以,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失职,我马上为您准备一间双人房。”

经理笑容满面地在前头带路,能以彤抱着女孩跟在他身后,脚步也极快。

等上了电梯,进了房间,能以彤才感觉怀中的女孩明显比刚才在公众场合里要放松不少,抓在她后背上的手也没有那么使劲了。

“那不打扰两位客人了,如果有什么需要,直接拨打前台电话,我们都是随叫随到的。”

经理十分懂眼色,也不想留下来吸引仇恨,把房卡留在了屋内,立刻就退了出去。

能以彤把女孩放在床上,接触到柔软的床铺,女孩倒是很乖巧地松了手,可就在能以彤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又被女孩从后面抱住了。

......这会儿她喊一声‘流氓’应该没什么太大问题吧。

看到几乎已经抓在她前胸的双手,能以彤抓着那双爪子准备扯开。

“我得去把我的脚印处理掉。”

身后的女孩摇了摇头,终于开口说了一句。

“我已经通知了我哥哥,他会收拾干净的。”

女孩的声音本来应该很清脆,可这会儿就像是上好的琴在沙石车里滚了十来圈,沙哑粗糙,所以说了这句话,女孩又再次闭口不谈。

真的能收拾干净?

能以彤思索着,自己留在那里的应该就只有鞋印,而鞋子也被她扔进了大海,上面有装饰用的铆钉,分量不轻,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冲刷上来,至于那男人太阳穴上的伤口,只要人没死,他应该没脸把这事张扬出来。

只是抹掉鞋印这种小事,应该不需要担心吧。

“那我也得去洗个澡,身上都是海水,太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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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能以彤这么说,女孩才总算是松手,可她能感觉到,女孩的视线还是紧紧落在她的身上,就像是刚孵化出来的小鸡,认准了睁开眼后的第一件事物,然后紧跟不舍。

突然间福灵心至,能以彤利用芯片接通了一个IP,吩咐了一句话,然后便走进了浴室。

一进浴室,准备脱衣服的时候,能以彤突然注意到了自己的腰包。

她猛然一惊,连忙拔开虚合的包口,里面透亮澄澈的液体晃晃悠悠,却没有一个该有的存在。

能以彤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该说是心安还是另一种担忧。

当她和鹊桥同时获得肉身的时候,想用意识交流就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在有人的时候,也不能指望鹊桥能开口说话,不过这会儿没看到鹊桥的身影,总比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要让人松一口气。

说起来,爱情鸟怕水么?

门铃声响起的那刻,能以彤正用毛巾揉着湿漉漉的头发,穿着一身宽松的纯白浴袍从浴室走出来没办法,她没带换洗的衣服,只能将就一下酒店的浴袍了。

女孩还是裹着被子把自己闷在床上,只是视线却牢牢投在她的身上。

能以彤也没管女孩,一手抓着毛巾,一手将门推开半边,露出门外之人的身影。

没管顾轩有些阴郁的面色,能以彤拿过对方带来的,此刻正靠在墙边的行李箱,扯起拉杆拖入房间内,便随手要将门关上。

大约在门板和门框相距只有一公分的时候,能以彤觉得自己手上的门似乎拍在了一堵石灰墙上,结结实实的,就是合不拢。

不用看都能知道是谁在作怪,能以彤将目光落在顾轩的脸上,露出有些莫名的神色,仿佛无法理解对方此刻将手抵在门上,阻止她关门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轩看着跟前这张脸,失去白日下精致妆容后的五官,没了人工造就的殷红明艳,只留下过于分明的苍白和冷硬,像是一碗五彩缤纷,色泽诱人的水果冰,在吃掉了掩盖于其上的所有甜美果酱后,露出里面透明的细小冰渣,散发出冻人刺骨的寒气。

然而不管是明艳也好,娇媚也罢,眼前这个女人所呈现出来的样貌,并不是她真实的模样,因为他们所使用的身体,都不是他们自己的。

和暮暮还有鹊桥签下契约,他们会拥有强大的精神和近乎不朽的生命,代价却是失去过去的‘自己’。

尚未擦干的水珠从额上的发根处留下,还不及落入眉眼,就被随手擦去,在额头留下些许晶莹的水泽光亮。

眼前这个女人本来应该是用着什么样的面容,做出这样的表情,这样的动作呢?

脑中思考着这样问题的同时,顾轩看向屋内。

将自己全身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脑袋,看着玄关的方向,神色紧张的女孩,还有一个穿着浴衣,用毛巾擦着头发,用一脸不耐烦的神色来开门的人。

如果屋子里是一男一女,这样的画面绝对会让人联想到一些不好的情景,然而眼下是两个女人落在旁人眼里,其实也没比一男一女好到哪里去。

就连顾轩这个知道两人没什么的‘当事人’,看着这副画面也觉得有些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