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令人难以形容的，像是钢铁、橡胶、皮筋、水泥各种建筑材料齐齐崩断碎裂的声音，接着，在女孩子高亢的尖叫声中，伴随着如同有一双锋利的爪子勾在金属板上不断下滑的动静，速度快到计蓝甚至能听到火花爆裂的声音。

她转过头，看向紧闭的电梯门，这时轰然一声巨响，世界又奇异的安静下来。

身体有些微微的麻痹，计蓝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细小汗毛都立了起来，后背一阵一阵发冷，却并不纯粹的是因为恐惧，可到底是因为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这就是鹊桥说得，他还会保护我么？

计蓝看向站在一边的祝巍然，却只得到对方一个依旧亲切礼貌的笑脸，像是在和她打着招呼一样。

这个点虽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但是留下来加班的员工依旧不少，更别提一楼还有二十四小时轮流值班的保安，很快就有人拨通了120和110。

作为见过死者的最后两个人，祝巍然和计蓝依旧被警方请去了警局录取口供是的，那个女孩子从电梯里被救出来的时候，就确认了已经失去心跳和呼吸。

不过因为这件事怎么看都像是意外事故，虽然更详细的情况还需要等进一步调查后才能明确，可从监控录像中就能看到祝巍然和计蓝根本碰都没碰那女孩子一下，所以两个人只是简单地被例行询问后，就离开了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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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蓝和祝巍然是被警车直接带去的派出所，等录完口供出来之后，计蓝只能再打车先回到万嘉的办公大楼，取了自己的车后再开回家，而明明能自己离开的祝巍然，却也跟着她挤上了同一辆出租车。

一路上两人静默无声，鹊桥似乎也知道她此刻心情不好一般，安静的仿佛根本不存在般。

两个人一路从万嘉大楼前走到了地下停车库，直到坐进了驾驶座，计蓝才看向自发自觉也跟着坐到副驾驶位上的祝巍然。

“你要跟着我回家么？”

“那我们先在外头把饭吃了吧，我不会烧饭，你应该也不会做给我吃吧。”

祝巍然打开手机，看着地图上附近有哪些的美食店。

“所以你当时为什么不拦着她呢？”

“我为什么要拦着她呢？”

祝巍然转过头，一脸‘你是不是没搞清楚情况’的表情。

“难道你没有得到力量么？”

计蓝沉默下来，目光又直视着前方。

“我也很为难啊，暮暮这次选中的目标不太好，我本来应该第一个杀掉‘祝巍然’的，却没想到直接附在了他身上，既然没有主菜，那么只能多上几道点心来弥补了。”

停在某处大楼上，正吓唬着脚边瑟瑟发抖的麻雀的老鹰忽然打了个激灵，白色的翎羽立了起来，又缓缓的平复，将满是灰褐色羽毛的翅膀伸展开，然后搂在身前，像是人类在抱臂取暖一样。

奇怪，是风太大了么？

“每个世界，遇到每个爱情鸟的宿主，你都是这么做的么？”

“是啊，既然游戏开始了，只有按照规定好的道路前进，才能得到它一开始就设立好的宝藏不是么？找到了，这家日料店是新开的，正好我想吃三文鱼了，麻烦你跟着导航走。”

祝巍然将手机放在车内支架上，努力想要表现出亲切，却依旧是机械性十足的女音从手机内传出。

“距离目的地还有五百米......”

启动发动机，计蓝慢慢倒车离开停车位。

“这样的生活，无聊么？”

“偶尔吧，毕竟我已经这样生活了几百年，还是几千年？在一些世界里，你甚至可以获得永无止境的生命，时间对你来说会变得像是尘埃一样的存在，丝毫不需要去珍惜。”

“如果鹊桥死了，你的生活会变得更无聊吧，没有任何目标，没有丝毫追求，任何事都无法让你提起兴趣，就只是单纯地活着，像是一个符号，一个事实。”

祝巍然笑了，他打开车载音响，从里面飘出来的小提琴声舒缓悦耳，倒是挺适合成为两人现下如此融洽对话的背景音乐。

“死在我手上的宿主也有几百个了，你倒是第一个用‘我死了你会很无聊’这种说法，来劝我不要动手的人。”

“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不过，我其实对‘追逐’这种生活方式也腻了，现在倒是对杀掉鹊桥之后会发生什么十分有兴趣，如果有机会能杀掉我的话，你难道不会好奇么？”

驶离停车库，计蓝听从导航的指挥往日料店驶去。

“是啊，我肯定，也会好奇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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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没皮没脸的某人蹭了一顿日料大餐后，计蓝十分果断地扔下祝巍然自己开车跑了。

自己吃饱了还不算，甚至还为暮暮打包了一份新鲜三文鱼的祝巍然，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屁股，默默叹了口气。

真是个吝啬的女人，好歹我现在还是她的‘男朋友’啊。

另一头，计蓝一边接通某个跨国电话，一边将车锁上，从手机里传来一口流利的希腊语，一个女子正用十分快的语速激动地说着什么。

“辛西娅，你知道我的希腊语口译水平停留在日常会话，而且必须是正常语速的情况下吧。”

“抱歉，蓝，我太开心了。”

女子将语言换成了中文，虽然口音听起来很别扭，但是并不妨碍理解她话中的意思。

“蓝，我的baby昨天出生了，昨天我太累了，没来得及和你打电话，今天我醒过来第一个就通知你了。你现在方便接视频电话么？”

知道辛西娅是想让自己看看宝宝的模样，计蓝让对方先等等，直到坐了电梯上了楼，进了家门之后她才接通视频。

手机呈现的画面里，是一位有着金褐色长发，脸上微微有些小小的雀斑，雪白的肌肤上是极其立体的五官和一双漂亮的海蓝色眼睛，即使看起来神情十分疲惫，也依旧不掩其美貌的女子，而女子的手里，正抱着一个红红皱皱，睡得安稳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