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说完，祝巍然道了一声谢，就立刻冲了出去。

附近人多嘈杂的时候，计蓝会下意识忽略自己的感知能力，不然，走在路上就能知道隔着一条街的地方，有一个流浪汉正在翻垃圾桶，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公厕旁边吃汉堡包，虽说没什么大事，可就是隔应得不行。

所以当她从药房走出来，却迎面被祝巍然堵了个正着的时候，计蓝是确确实实有些讶异的，至于某只坏心眼的鸟，总有收拾它的时候。

“药我已经买好了，既然你没走，就顺便载我回公司吧。”

祝巍然看了看计蓝拿在手里的长方小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追过来做什么，最后只得点了点头。

早上那事的动静闹得很大，涉事的女员工在去派出所录完口供之后就请了病假，估计以后在万嘉应该也见不到她的身影了。

当然除了那个女员工，还有不少在场的人都被传唤了过去录口供，而原本最应该录取口供的计蓝，却因为某种原因不在当场，之后自然也是要去派出所补上的。

虽然众人都因为发生在眼前的‘真实惨案’而议论纷纷，可是该干的活却不会等人，于是忙忙碌碌着，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和前一天的袖手旁观，甚至到后头直接打起了瞌睡不同，回到公司的祝巍然仿佛真得像是一个普通的实习生一样，在计蓝身边打着下手，跑东跑西的，虽然也只能帮忙复印一下，倒杯热水，或者送送文件，可和昨天懒散的模样，就如同彻底换了一个人似的。

计蓝准备提前下班走一趟派出所，正收拾东西的时候，却发现祝巍然也站起了身，在她的办公室里状似无事地东逛西瞧起来。

“如果你很闲，可以到外头看看其他同事是怎么工作的。”

“所以这会儿还没有到下班的时间，你收拾东西做什么？”

“我要去派出所补录口供，总得早点过去。”

“那我也去。”

计蓝看了一眼祝巍然，没说话，只是拿起了自己的手提包往外走去，任由自己的身后粘上了一个跟屁虫。

因为知道祝巍然的驾照已经被吊销，所以对他一声不吭就坐进自己副驾驶座的行为，计蓝只是看了对方一眼，可祝巍然只是直视前方，面对着她的侧脸没有表情，似乎对某人的视线毫无察觉。

计蓝收回目光，驾驶着车离开了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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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挤在人堆里围观，只有千篇一律口供的祝巍然，显然和犯罪嫌疑人有过直接接触的计蓝，更受到了众位警察蜀黎的‘热情招待’。

等计蓝将脑袋里有关整件事发生的过程，刨去她通过‘非正常手段’得知的消息内容，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又为自己的陈述签字，然后从派出所走出的那刻，排列在大街两侧的路灯已经取代了太阳的照明功能。

站在派出所的门口，那高出地面近半米的十几级台阶之上，计蓝有些迷茫。

马路上的汽车来来回回地开过，街道两旁的商店亮着温暖的橘黄色灯光，晚归的上班族，吃过饭出来散步的一家三口，带着宠物出来慢跑的男女，形形色色的行人中，一个人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进了她的眼睛里，接着对方扬起笑容，明明没有只字片语，却像是道尽了万语千言。

一阶一阶地往下走着，踩到地面的时候，一杯散发着热气和香气的关东煮便递到了计蓝的面前。

“我买了关东煮，因为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就什么都买了点，随便吃点先垫垫肚子吧，一会儿还要正经吃饭的。”

她沉默着伸手接过，一边走，一边取出一串丸子，咬下一颗，随意嚼了嚼便吞咽下腹，总算安抚了腹中开始隐隐骚乱的五脏庙。

计蓝的一言不发，让祝巍然有点尴尬，以往这个时候，他的那些女朋友大约早就腻腻歪歪地黏上来了，可很意外的，对于计蓝的举动，他的内心似乎没有一点可以用生气、愤怒、厌恶或者不耐等等负面字眼来形容的情绪，甚至还有点莫名的雀跃？？等等，莫非自己真是个抖M？

祝巍然一边开始怀疑人生，怀疑自我，一边又屁颠屁颠地跟上了计蓝的脚步。

将两杯装得满满的关东煮吃完，两人才坐回了车上，看着计蓝不自觉按着小腹的手，祝巍然很想给自己两个脑锤。

“前面的药房停一下吧。”

知道祝巍然要做什么，计蓝只是默默地将车靠边，看着对方下了车，一路小跑往药房去。

‘太后娘娘，你真是无敌了，这么折腾都能让人对你死心塌地的，如果有《男人学》这门课程，你肯定是无师自通而且满分过考的那种。’

“我只是......”

很难得宿主会有这样说话说一半的情况，鹊桥不由得有些好奇，于是追问。

‘只是什么？’

焦躁？暴躁？烦躁？不知道，应该是有些相似，却没办法具体说清楚的情绪，如果她是一只猫，大概就是每次祝巍然伸过手来，她都一定会狠狠给对方一爪子，而且是要抓得极深，极重，必须见血的那种伤口。可若说是她嫌恶祝巍然，却又不像，就好像只是单纯地不喜欢对方靠得太近，近到......

视线中，祝巍然跑了回来，然后伸手敲响了驾驶座这侧的窗户。

计蓝打开车窗，对方将矿泉水递了过来，又开始拆起了药盒。

就着矿泉水将消食片吃下去，她正拧紧瓶盖的时候，趴在窗口的家伙突然发出了声音。

“我们交往吧。”

将瓶盖拧好，塞到饮料架上，计蓝将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如同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恩。”

可即使没有将头转过去，她的眼角，依旧能看到那个家伙过分灿烂，又过分碍眼的笑容。

......这样让自己迷茫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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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很奇怪，祝巍然突然发觉自己没胆子就这么直接跟着计蓝回家。

明明两个人早就有过更亲密的举动，可这会儿莫名其妙定下了关系之后，他发觉好像和对方待在同一辆车内都需要很大的勇气一样。

又不是第一次谈恋爱，这种感觉也太奇怪了，可祝巍然就是觉得车内突然变得如此狭小，对方的存在又如此清晰。

可既然没办法跟着计蓝回家，自己又不能跟着计蓝进他们小区，毕竟他名义上还是个‘黑户’，祝巍然只好在远处就早早下车，然后打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