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看起来风流,但是也仅限于在换女朋友上太过勤快了些而已,每次自己都是踏踏实实只和一个女孩子交往,而且也会好好的和对方说分手。

就算有什么需求,大家也都是按规矩办事,祝巍然可不希望自己的隐私被无处不在的摄像头拍下来,录成视频,成为别人的午夜娱乐节目。

所以他到底是发了什么疯,为什么好端端地要去招惹这个疯婆子,这样的事再来几次,怕是自己会直接当场脑溢血暴毙吧?

突然,开门的动静又在身后响起。

“你要做什么!”

抓着门把手的手被几乎已经徘徊在崩溃边缘的男人抓住,施加在自己小臂上的力道大得可怕,可比起那双瞪着自己,满是红丝,仿佛要嗜人的眼睛,却还算是温柔的。

“洗手啊。”

计蓝举起自己没有被抓住的手,给对方瞧了瞧自己的手掌。

“我总不能带着这个吃饭吧。”

祝巍然一下子收手,整个人又背过身去,拿脑袋一下一下撞着墙壁,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念着什么东西。

打开水龙头,将作案工具和证据都用洗手液和清水洗干净,计蓝心情颇好地合拢双手接了一捧水,看着水流一点一点顺着指尖和指缝淅淅沥沥地流出去,那蜿蜒在手背的微凉触感,仿佛什么活着的生物一样叫人觉得不可思议。

‘宿主,你有没有发觉你对待祝巍然很不一样。’

女厕所一个人都没有,食堂员工们现在也都在为中午的战斗忙碌,计蓝便毫无顾忌地和鹊桥对着话。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计蓝没有太过在意鹊桥的话,毕竟这个家伙不灵光的时候比灵光的时候要多太多了。

‘你对他,很真诚。’

“真诚?”

计蓝几乎笑得连双手都合不拢,原本满满一捧小水洼瞬间漏了个精光,她也懒得再玩,走到烘干机面前,将双手递了过去,瞬间,呼呼的热风不断往下送出。

‘你对他很任性,很猖狂,很为所欲为,所有不好的一面,你仿佛都可以展现给他看,这种‘真诚’,宿主你扪心自问,你对过去那几个世界里的哪一个男人这么表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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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伍康青,和你当了整整几年夫妻,对你言听计从的诸麻,做事任劳任怨,你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的牛大青,温柔体贴,事事都将你放在第一位的南卿,你有对他们这么任性,这么随心所欲过?’

计蓝转过身看着镜子,整理因为刚才被祝巍然搂在怀里而有些凌乱的头发。

“那是因为过去我代替的女子,都是对别人不会太过任性,或者随心所欲的性格。”

‘难道计蓝就是可以按倒一个见面次数不超过一只手的男人,并且拉着对方在公众场合胡作非为的性格?’

如果计蓝是,那摆在她的屋子里,也就不是那一堆的照片、模型和大抱枕,而是直接变成侯君本人,或者是侯君的标本。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不可能对祝巍然动了真心,那样的话,正在你的‘爱情’里孵化的我不可能没有感觉,所以是祝巍然让你想起了谁?你喜欢的,那个叫顾子青的男人?’

“睡吧。”

脑海里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计蓝舒了口气,看着映在镜子上的那个陌生女人,鞠起水,朝对方泼了过去。

听到门开的声音,祝巍然又是一惊,险些从椅子上跳起来,可看到计蓝那面无表情的脸时,他又强迫自己要以同样毫不在意的态度应对回去。

反正这事又不是他吃亏,这女人都不怕,自己反倒怂成个熊样,也太丢脸了。

祝巍然本以为对方还有什么新花招,说不定还要坐到自己身边故技重施,可没想到这女人进门后只是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自顾自吃起他已经摆好在桌上的菜肴那是围着一张小圆桌,两个人所能坐的,相隔距离最远的位置。

这是什么新套路?欲擒故纵?隔山打牛?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将所有能应用在此刻的成语、俗语、三十六计都想了一遍,祝巍然甚至还防备着对方会不会吃饭到一半突然掉个筷子,然后上演从桌子底下爬过来的恐怖情节,可直到两个人吃完饭,走出包厢,走出食堂,回到办公楼,走进办公室,在办公桌后面坐好,计蓝都没再和他讲过一句话。

会不会神经病了的家伙,其实不是这个女人,而是我?

看着计蓝毫无异常地全身心投入工作中的模样,祝巍然终于开始怀疑自我,怀疑人生。

被鹊桥的无心之言弄得状态极度糟糕,计蓝干脆关掉了自己的感知,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电脑屏幕上不断闪烁的光芒映照在机械性转动的眼球上,透着生硬的冰凉。

直到将所有能在今天处理的工作都处理好,甚至养了好几天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的时候,计蓝才直起身,然后她一眼便瞧见那个趴在角落的桌子上,不断发出细细鼾声的男人。

计蓝办公室的方位很好,因为没有开灯的缘故,此刻月光透过没有拉紧的窗户照在灰白的地板上,竟将一整个屋子都映得微亮,如同开了一盏小夜灯。

走到祝巍然跟前,她注视着那张睡得安然的侧脸那是自己曾经设想过的,她的少年长大后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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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

“嗯!?”

敲桌子的动静,带着听不出喜怒的女音,两样的结合勾起了学生时代的某种习惯,让祝巍然迅速从梦里清醒,可下一秒他就回过神来。

等等,自己高中毕业都是快十年前的事了吧?

“在公司睡觉是不会给你算加班时长的。”

见人已经醒了,计蓝走回去关掉电脑,原本就不太明亮的房间瞬间又暗了一层,她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不理会那个一直盯着自己的家伙,往办公室外走去。

在彻底无人的办公大楼,所有灯光都已经熄灭,指示着安全出口的荧光绿箭头贴在地上,用幽幽绿光铺成一条鬼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节奏性的动静,因为空荡荡的大厅回响得更加厉害,这会儿的气氛用来拍鬼片倒是格外合适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