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众人即将经过临渊楼的时候,南卿的步伐渐渐慢了下来,最后竟停住了。
“怎么回事!”
千手听到跟在后面的脚步声不对,转头一看,柳合璧竟从南卿的背上爬了下来。
“你们走吧,我爹娘还有祖父的牌位都在临渊楼上,如果没有经过这里也就算了,眼下过门而不入,我办不到!”
说完,柳合璧从屋顶上一跃而下,径直往临渊楼跑去。
“迂腐!”
不过是几个牌位,等他们逃出险境,柳合璧可以有大把的时间重新再做一个,两个,甚至他想做多少就能做多少,何必把能活命的时间,浪费在几块写了字的木头上?
千手想不通,柳涯那么一个枭雄式的人物,怎么会把自己的第三代养成这么一个礼义廉耻俱全的儒生,难道他还幻想着世世代代做这杀人买卖的柳家,有朝一日还能改头换面,弃恶从善么?
就算他想,也得问问这数十年来死在柳家手上之人的后代同意不同意。
牌位。
千手嗤笑了一声,神情却渐渐染上了几分萧索和茫然。
柳合璧的双亲、祖父,同样也是他的双亲,还有同父异母的亲哥哥,只是他这样一个连姓名都被剥夺的外人,还配供奉柳家的先祖么?
千手和南卿没动,青女无法,也只得按耐住急迫的心情停了下来,她身后的赵语燕见状立刻爬了下来,好让青女可以休息片刻。
然而众人视线中,那个本已经将手都搭在那八折刻纹暗红色木门上的柳合璧,竟一点点往后退了开去。
这时,青女的脑海中,鹊桥惊慌失措的声音突然响起。
‘宿主!快,拔剑自刎,我马上带你离开这个世界!’
‘怎么了?’
在鹊桥回答之前,临渊楼的入口处,响起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本来想着,如果你们不来打扰我的话,我还可以让你们多活一点时间。”
木门从里头被人打开,从阴暗中,一个男人踱步而出,手中长剑稳稳地刺入柳合璧的胸口,外头的阳光渐渐打亮那张五官俊俏得出奇的面容。
夜恨?
青女皱眉,虽然那天晚上她没有看到对方的脸,可也托只能将注意力全部放在听觉上的福,她反而将对方的声音牢牢地记住了。
她自然还记得对方那天说的那些古怪言论,也想过这个人是不是就是鹊桥口中‘追杀他的天敌’,可既然如此,那天晚上对方明明有机会动手,却又为什么放过她?
‘宿主,快动手!’
‘不要乱动哦。’
一道如同十五六岁豆蔻少女一般的清丽音色,在青女脑海里压下鹊桥声音的同时,有一只老鹰竟收拢翅膀,缓缓停在了青女的肩上,尖利的双爪死死扣进她的肩头,只是眨眼,便将衣衫泅得殷红。
在鹊桥禁声的同时,青女发现自己竟成了石头做的雕像一般,别说动了,甚至连开口说话也办不到。
‘‘好久不见’哪,顽皮的小家伙,上个世界居然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暮暮姐我可是很伤心呢~’
那亲昵熟稔的口吻,却让鹊桥涌起连青女都能感知到的深深恐惧。
。
skb.xs18
“诶,这只老鹰?天哪,你在流血!”
赵语燕就站在青女旁边,她自然看到了这突发状况,虽然有点奇怪青女为什么傻站着一动不动,可她不及想那么多,下意识就伸出手,想帮青女赶掉肩上这只竟然丝毫不怕人的古怪老鹰。
哪想到,那只只有头部长满白色羽毛的老鹰突然回头,赵语燕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那比人类要大上整整一圈的漆黑瞳孔,脑袋在‘嗡’得一声后,便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而站在前方的千手和南卿,竟像是对青女和赵语燕的异常毫无觉察,只是全神贯注地戒备着那个仿佛凭空出现的男人。
‘这样就没有碍事的家伙了,接下来,你们就只需要静静欣赏我家亲爱的华丽演出就好了,不用太感谢我们帮忙哦~’
拔出长剑,迈过柳合璧瘫软在地面上的身体,或者说尸体,夜恨踱步走到了阳光下,看向屋顶上两个已经将警戒程度拉到最高的男人,微微一笑。
“我不介意你们一起动手。”
如同发令枪的一声令下,千手和南卿各自持着武器,朝夜恨冲了过去,三个人瞬间战在了一起。
南卿和千手的功夫习自一脉,虽然两个人从来不曾配合过彼此,可一招一式之间总有种说不出的默契,加上两人都是用剑高手,本来一派从容的夜恨也渐渐动起了真格,开始认真对付两人起来。
‘你是谁?’
青女开口,却不是问向鹊桥,而是那道清丽女音的主人,她肩上的那只老鹰。
‘诶,小家伙真的什么都没跟你说么?’
一样的指代称谓,显然这只老鹰和底下那个叫做夜恨的男人是一伙的,而且他们都认识鹊桥。
‘嘛,这也难怪,毕竟自己已经害死了四个宿主的这种事,他又怎么敢说出口呢?’
四个?在她之前,鹊桥已经有过四个宿主了?而且害死?
‘我没有!’
‘他们都是你们杀的,我没有害死他们,我没有!’
鹊桥崩溃的喊叫声,一时震得青女脑袋嗡嗡响。
‘呀呀,小家伙生气了,可事实就是如此啊,在生死关头,你不是都丢下他们离开了么?甚至还欺骗他们,说只要你不死,他们就不会死,然后推出他们做挡箭牌,自己却像个胆小鬼似的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