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用这种方式并不能彻底平息朝廷的怒火,好歹也算是给对方一个交代,毕竟他们只负责拿钱办事,真正的罪魁祸首,得去找那些给钱买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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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虽然这种任务报酬出奇得高,可在幽冥阁内并不是特别吃香,因为销声匿迹三个月的后果,就是这三个月只能休息在阁内吃老本,连外头那些平时常去的地方都不能光明正大地去消遣开心。

这对于那种花销永远比进账大、得了空就喜欢往花街柳巷或者青楼赌坊的杀手来说,就相当于一纸禁令,别提有多鸡肋了,不过对于现在的青女来说,倒是迫切需要这个来救急。

“我说你啊,就算我只是顺手帮你拿的,你好歹客气一声,说一声谢吧。”

“谢。”

任由身子跌回床铺,她将双眼一闭,顺势把封笺往枕头底下一塞,很快就发出了均匀悠长的呼吸声。

即使知道青女绝对不可能在他还未离开的情况下入睡,可看对方摆出如此明显的拒绝姿态,剩下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南卿只得轻叹了一声,转身离开。

直到确定自己的院子里真的空无一人了,青女才整了整还不够舒服的睡姿,放松了精神在婢女准备好热水和饭菜之前,她还有足够的时间可以补一个浅眠。

......

是夜,圆如银盘的明月高悬于天际,因为太过明亮和圆满,让周围的星星几乎都失去了光彩。

青女仰着头,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风,充斥在空气中那腥香甘甜的味道,仿佛和她的血液融为了一体。

“二十。”

将长剑从死死抱着她双腿的妇人的后心上抽出,随手一挥,剑刃上的红色液体如落梅一般盛开了遍地,曾经夜夜出现在青女梦境中的画面,如今也成为了她的记忆。

“又要开始捉迷藏么,真是讨厌啊。”

几乎每次这种灭人满门的任务,到最后都会变成躲猫猫的游戏,总是会有那么一两个人躲在密道、密室、密洞,不管密什么的机关里,所以青女每次总要单独直面一双双明亮的,充满恐惧和恨意的大眼睛被藏起来的,无一例外都是十岁以下的孩子,就像她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杀掉的躲在花园假山密室里的那个孩子一样。

这样的日子,只是几个月,她便几乎无法忍耐下去,可青女为了柳合璧,把自己变成了一只最听话的狗,一柄最锋利的剑,成天活在腥风血雨中,过着连男儿都叫苦不迭的日子,将身为女子的乐趣都几乎忘却,到头来,却不想对方要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仔细说来,她和青女从本质瞧,算的上一类人,所以她将自己变成了疯子,青女将自己变成了傻子。

“目标人物发现~”

收剑归鞘的手微微一顿,青女垂下了眼,继续将剑彻底放入剑鞘中。

“作为排名第二的杀手,难道你的记忆没有告诉你,不管什么时候,对周围环境的警戒,都不应该有一丝一毫的松懈么?”

长刃在纤细的脖颈上游走,仿佛是一条银蛇在寻觅最合适的下口处,金属冰冷的寒气钻入肌肤,渗进骨头,鼻尖还能闻到一股隐隐的铁锈味那是和她如今所使用的剑,相差无几的神兵,一柄专门用来杀人,而且所杀之人,数目应与她腰间利器不相上下的宝剑。

既如此,那此刻站在她身后之人究竟是谁,一猜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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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阁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杀手集团,可再怎么数一数二,到底,也不是最厉害,名头最响亮的那一家。

江湖上排名第一的杀手集团,是一处叫做‘阎罗殿’的地方。

可说起来,阎罗殿新建立不久,若论底下杀手数目,幽冥阁也远比阎罗殿要多,就连任务的完成率也比阎罗殿高,甚至还有这位江湖上排名第二的杀手名号‘剑姬’的青女在,那么阎罗殿到底比幽冥阁强在哪儿呢?

阎罗殿比幽冥阁强的原因,就在于他们拥有江湖上排名第一的杀手夜恨。

只是这排名到底是怎么来的,又是谁排的,没人能说得清,也没有人敢站出来承认,于是就那么渐渐地,从谣言被默认成了事实。

这排名到底准确不准确,池玉迢不知道,但是从青女往昔的记忆里,幽冥阁里的所有人,的确都不是这副身体的对手,即使是阁主柳合璧,两人都不出杀招的情况下,也只能和青女堪堪打个平手罢了,不过因为柳合璧不算杀手,也不出任务,所以并不在这杀手排名的名单内。

只是,正面地单打独斗不敌青女是一回事,若说阴谋诡计,或者机关暗器,又比如轻身巧劲,那幽冥阁中比青女厉害的人,又比比皆是。

单就从幽冥阁算起,能不声不响从后背接近,并且将刀架在她脖子上的人,柳合璧算一个,惯使迷药和幻术的有一个,还有一个擅于轻身,这三人都能办到这件事,更别提阎罗殿,还有位于这两者之下,蜗居在那些大大小小的杀手集团里‘养老’的大人物了。

只是,虽说一力降十会,偷鸡摸狗的歪门邪道,到底还是要在青女的利刃前落在下风。

虽说也能拼得一身剐,拉着青女玉石俱焚,不过大家都是出来干活办差的,除非生死大敌,不然,大部分杀手都不会傻到去做这种玉石俱焚的事,尤其是面对的,还是江湖排名第二的杀手的时候,就算只是开玩笑,那也是嫌命长的举动。

所以功夫比她好,又如此肆无忌惮,而且与她一样都是使剑的杀手,几乎没有别的错误答案可供选择。

“这就是你们阎罗殿的态度么?准备和幽冥阁正式为敌?”

“夜恨。”

因为阎罗殿和幽冥阁都算是这一行当里的翘楚,一个是口碑佳,字号老,一个是旭日东升,势头正盛,颇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悍勇,也经常和幽冥阁抢生意。

一来二去,两边难免有些摩擦,不过因为幽冥阁前一代阁主和阎罗殿前一代殿主交情还算不错,于是各自压制住了手底下的人,偏生如今两边都换了新首领上位,又都是年轻人,私下的争斗便越演越烈。

青女本以为自己的问题,只会得到对方一句轻描淡写的‘开个玩笑’之类的敷衍,却没想到她身后的男子对了一句根本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看来那个小家伙是什么都没告诉你啊。”

那个小家伙?谁?

夜恨微妙的语气,让青女心头警铃大作,可不得她开口,温热的气息随着冰冷的刀刃都已从身边离开。

青女转过身时,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融进了阴暗中。

“我们还会再见的,临别再送你一份大礼,记得看看湖心亭底下。”

眉头紧皱,足下轻点,飞上墙檐,青女往建在花园青莲湖中央的六角湖心亭看去,果然见到一侧紧挨着亭底的水面处,有一根短短的芦管冒出了头如果不是夜恨的提醒,估计这次的任务,自己必定是以失败告终的。

只是对方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小家伙,应该不是指的鹊桥吧?

虽然不是很想往这个方面去猜测,可是一如既往地,对于她的疑问,鹊桥选择了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