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凭空虚构而成的世界，实际运行起来大多都不稳定，因为没有物质的基础，也没有历史的循序渐进作为参照，这样的世界更像是一个被剪辑出来的碎片，只是单纯地因为某个人的喜恶而在运转和变化，同样也会因为维持世界运转的意识和情感的弱化和消失，而渐渐分崩离析。’

感觉自己说的太过哲学和大道理了，深怕池玉迢被他这套说辞搞迷糊，鹊桥赶紧总结道。

‘反正简单的来说，也许在作者生活的那个世界里的人们看来，这只是一本虚构的小说，但是对生活在小说里的人而言，就算这个世界破碎而不完整，但他们眼中的一切就是真实，而他们的感情和痛苦，也毫无作假。’

‘当然，不是也有作者写着写着，就把人设写崩了么，这种被作者神来之笔所影响的情况，就不在我上述表达范围之内，那种感情，和强加的没什么区别，完全没有我需要的力量，就像是素肉一样，说是肉，吃下去都是豆。’

想到那些话本子，还有那些上演的电视剧、电影什么的，也许在时空的一角，是真实存在的世界，青女便不由得沉思了起来，然后问道。

‘那如果，我现在也幻想一个虚拟世界的故事，那这个虚拟世界是不是也会产生在时空中的某个角落？’

‘原理上是这样啦，但是突发奇想的念头所拥有的强度，是很难让一个‘世界’的诞生的，更别提要让它持续运转下去。就算真的出现了，只要你的这个念头一时薄弱了，那这个虚拟世界立马就会崩溃。不然每个有意识体只要想一想，时空里就多一个世界，就算时空再怎么大，早晚也有一天会被撑爆的。’

‘所以一般的虚构世界，都是由作家之类的个体意识产生的，精神病患者所产生的虚构世界也比较多，不过那种世界里几乎没有什么逻辑，也不会有能产生感情的意识存在，就像是一个坏掉的电子零件，毫无用处。’

‘而且我也说过了吧，这种虚构的世界运行起来都很不稳定，因为没有实体去承载‘有形’和‘无形’的力量，就很容易被其他世界影响，融合，侵蚀，甚至直接原地爆炸，都是有可能的，而且一旦创造世界的意识体如果死去，虚构世界也会渐渐消失，可偏偏又是这样的世界最容易影响灵魂和意识。’

‘所以我们一般都不会停驻在虚构世界里，万一它们好死不死的爆炸了，对我们的伤害实在太大了。’

‘那如今我们待在这样的世界里，对你没有影响么？’

鹊桥闭上眼，静下心去感受世界的感情，过了一会儿，他才振了振翅，说道。

‘这个虚构世界是刚诞生的，充满了喜悦和活力，我们应该是出现在了剧情刚刚开始的时候，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问题，反正在它崩坏或者毁灭之前离开就好了，我现在的力量不够，如果经历一次世界崩坏，我也许会死。’

‘那我呢？’

漫长的对答在青女回到屋内的那刻戛然而止，在自己的问题只得到对方诡异的沉默后，她便明白了那未出口的答案。

真是一笔不划算的买卖。

“剑姬大人，阁主唤您过去。”

青女转过头，那张太过冷厉的面容，吓得侍女不敢抬头。

柳合璧？他不抱着赵语燕请大夫，喊她去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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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女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一杯还泛着热气的茶水，专注地看着浅绿色的茶叶在透亮的茶汤中沉浮，明明是这样无趣又枯燥的画面，却仿佛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一样。

另一侧的屏风后头，细细索索的换衣声终于停了下来，赵语燕一边拉扯着身上的裙倨，一边转身走了出来，白净的芙蓉面上，此刻如同抹了最好的胭脂一般艳丽。

“谢谢你，我的之前用光了，忘记做新的了，又不好意思和别人开口，只能问你借了。”

从赵语燕的身上收回目光，青女得承认，柳合璧会看上对方，可能不仅仅是因为‘玛丽苏’的关系，也许是赵语燕身上那种率性和自我，让从小到大都被老阁主管教极严，也不曾见过敢反驳他之人的柳合璧，感受到了某种鲜活。

“不必，那本也只是我问婢女要的。”

赵语燕刚准备为自己也倒上一杯热茶，一听这话，立时顿在了当场，垫着的地方瞬间感觉有一把火在烧一般，不自在极了。

她其实有一些小小的洁癖，别的东西也就算了，偏偏是姨妈巾这样私密的物件，问婢女要，总觉得对方用的一定不是太好的那种，才想着问这里身份最高的女人，也就是剑姬讨要。

可对方没把自己的拿出来，用婢女的来敷衍她也就算了，居然还这么光明正大地当着她的面说出来？

“放心吧，我问婢女要的，是未曾用过的。”

仿佛是觉察到她现在到底在想什么一样，那个坐在桌边的女人开口说道。

“幽冥阁的杀手，若是女子，为了防止出任务时身带血气被人察觉，必定要用秘法坏了胞宫，我也不例外，你若是要用月事布，只能问婢女要。”

赵语燕松了口气，误解对方的尴尬和心虚，化作关切和气愤，她打抱不平地说道。

“柳合璧怎么可以这么对你，真是太过分了，你难道没有想过逃跑或者反抗么？”

“我被带回幽冥阁的那年，暴雨三月，无数庄稼被活活涝死，百姓颗粒无收，粮价飞涨，只得吃树皮树根维生，后因久久不曾褪去的积水，引发瘟疫和鼠疫，民不聊生，几乎易子而食，我却因为幽冥阁能吃饱，能穿暖，能识字，能习武，我为何要逃，又为何要反抗。”

“而且这规矩，是从幽冥阁第一代阁主起，延传至今，和阁主，没有一点关系。”

大约是女人的直觉，明明是一番再普通不过的解释，对方的口吻也是平铺直叙，没有一丝情感可言，可赵语燕却偏偏从剑姬最后一句话里，听出来一点不一样的意思。

心中突生戒备，可面上却笑容不改，赵语燕用仿佛朋友之间，打趣说笑的语气挪揄道。

“你该不会是喜欢柳合璧那个傻瓜吧？”

“......你要好好对待阁主，不然阁内人心浮动，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说完这话，青女便起身离开了屋子。

脸上的笑容无法强撑下去，赵语燕看着那道渐渐消失在门外的纤细身影，不知不觉捏紧了手中的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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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和赵语燕说这样的话啊，听起来就好像是对柳合璧的一往情深一样。’

‘青女的确是对柳合璧恋恋不舍啊。’

鹊桥一头黑线，可惜的是自己还没有躯体，不然他真想一鸟嘴戳到对方脑门上去。

‘那是青女，不是你！’

‘不想说拉倒，哼！’

从逗弄那个小家伙的行为中，获得了些许乐趣，青女才抿着唇，藏起嘴角的笑意，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