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是为了迎接唐筝。

长?款黑羽绒服的口袋里藏着一沓刚洗好的照片,由于事先没有叮嘱,照相馆的店员将所有照片一块洗了出来。

而其中?,夹带了两张唐筝的照片。

她藏得?严严实实,生怕唐筝看见。

彼时她已经?回到一楼,发现唐筝被风雪困住,才默不作?声折返。

两人一前一后。

踩着厚雪,走到小区内遮雪的连廊。

唐筝抖落肩头的雪,却并未着急上楼。

她自?小生长?于南部海城,没见过几次雪,特别是这样不停歇的大雪,自?然有着不亚于孩子的好奇心?。

她站在背风处,诚挚邀请,“黎老?师看会儿雪,好吗?”

黎簌平淡眼神皲裂,忽而变得?古怪。

唐筝这时才想?起,她很少看雪,原主却从小看到大,早已心?生腻烦。她依旧笑着,没有解释,宁愿黎簌以为她在用笨拙的借口挽留。

遮雪长?廊只能挡住寒风,拂开置物架上的落雪后,唐筝将买回来的菜放到上面,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脸,只剩弯如月牙的眼睛漏在外面。

“可以帮我拍个照吗,黎老?师?”

温和的话夹在风雪声中?,唐筝的手机却已经?解了锁,面对黎簌,她竟一点也不设防藏私,大大方方递到面前。

“不怕我看你隐私?”

“我相信,黎老?师不是这样的人。”

“很可惜我是,我不会帮你。”

黎簌睨了眼置物架上的那袋菜,下定决心?,这次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帮唐筝,可她躲闪间隙,跌进那双常含笑意的眼睛,被里面的期待摄住了心?神。

再?回神,唐筝的手机已经?被她握在手里。

又是这样。

她想?不通自?己?面对唐筝时,为什?么总是不由自?主走神,接过了手机,自?然不能就这样直接离开。

唐筝站在厚厚的积雪堆里,左挑右选,花了五分钟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回头对着身后的黎簌道:“可以开始录制了,黎老?师。”

黎簌:“……”

她看着手机里“已录制五分钟”几个字,默默将视频删掉,重新为唐筝录像。

唐筝临时起意看雪,却不是为了打雪仗,她将面前高低起伏的积雪推得?平整,分出四平方米的大块空地,蹲在那里低头看了很久,迟迟没有进一步动作?。

“该写什?么好呢,要不,我的名字吧。”

“嗯。”黎簌下意识回应。

两人相顾而视,同时反应过来,她们的对话被一同录制,这条视频已经?报废,一旦发出去,将掀起不小的风波。

在重新开始录制后,唐筝蹲在雪地里认真写字,钟芸送的那枚平安符,她并未随意搁置,而是串了根红绳戴在了脖子上,随着弯身的动作?,藏在心?口的黄色平安符若隐若现。

片刻后,她活动了下冻得?僵硬的指尖,给雪地里划出的几个字收尾。

却不是她的名字。

【长?寿无疾。】

原主的字很上不了台面,就连苦练的签名也显得?笨拙生硬,黎簌对家三年,见过许多次。

可从手机镜头里看去,笔锋凌厉的字句并排成行,暗藏不羁。

这不该从羸弱的唐筝手里写出。

她适合更娟秀的字。

这无意中?流露的笔迹,让黎簌生了疑心?。

她控制不住飘飞的思绪,开始走神。可她没有想?到更深的层次,毕竟唐筝会弹钢琴会谱曲,也是近日才知晓。

唐筝的身上,还有太多的秘密无从窥知。

不是从前的唐筝,而是现在的唐筝。

“喂,黎老?师?”

黎簌回神,看到唐筝在眼前轻晃的手,心?头一紧。她以为视频再?次被这个称呼毁掉,可低头看去,手上已经?空空如也。

她只好干巴巴地攥了下空气,收回了口袋中?。

唐筝受不了冻,才在雪地里站了一会儿,未戴手套的双手已经?红得?不成样子,指甲泛着青紫色。她关了手机,把刚才录制的视频上传到了微博,又放在置物架上的菜取下来。

腾出一只手,伸到黎簌面前。

“黎老?师,手有点凉。”

她想?,直女应该不介意肢体接触。

可黎簌看了眼冻红的手,头也不回离开了遮雪的连廊。

进电梯时,她还对上次事故心?有余悸。可十八楼爬上爬下,她宁肯冒着坠梯风险也要图个方便,暗下决心?远离唐筝,选了最远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