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老师,天气冷,我不想你因此?受凉。”
“我不怕冷。”黎簌故作镇定。
可唐筝分明看到了她泛起薄红的肩背。
两人僵持不下,那急着收工下班的保洁走过来,赶小鸡似地?,把两人关进淋浴间,守在门前,嘴里不停嘟哝催促。
“两个小女生,又都?是朋友,害羞什么,一块洗省时间,我得赶紧回家给孙儿?煮饭,你们快些快些!”
黎簌看着紧阖的浴室门,脸色难看。
沉默许久后,蹦出几个字。
“我要投诉她。”
仅有的一丝忸怩荡然无存,唐筝好似能看到黎簌头顶聚拢的乌云,正下着幽怨的雨丝。她只觉得记仇的黎簌,面无表情说出这句话,反差感格外强烈。
淋浴间内,两人彼此?无话。
淅沥水声响起,顺着黎簌的神经爬边全身。
她不受控制回过头,看清之后,眼底紧张霎时间松懈。
唐筝已经打?开了最里面的淋浴蓬头,冲洗游泳后疲乏的身体。或许是顾及到黎簌渐浓的羞意,她并未脱去泳衣,准备回家后再细致清洗一番,泡个热水澡。
“黎老师如果害羞,我们背对着站。”
唐筝善解人意地?先行转身,面对墙壁,给黎簌吃了一颗安定剂。
湿透的泳衣使身上越来越冷,黎簌走到了离唐筝最远的淋浴位置,背对而立,打?开了热水开关。
心理作祟,脑海中一遍遍回想起曾经为?唐筝擦拭身体的场景,她拼命不去想,那股无名?躁意却无从压制。
早在她打?开淋浴的那一刻,唐筝就转过了身,隔着朦胧水雾,出神望着她那连体泳衣都?遮不住的风情。
五分钟后,黎簌先关水离开了淋浴间。
换衣服时她忍不住后悔,后悔答应唐筝一对一教学游泳,后悔不带上廖望或是叶迁,搞得现在陷入窘境,连空气都?透着股尴尬。弦注付
回程三十?分钟,黎簌煎熬无比。
由于不断踩油门加速,路上又遇不到红灯,她们硬生生在二十?分钟内,从游泳馆回到了家。
直到关上门,隔绝与外界联系,黎簌才松下了紧绷一路的神经。她少有这种跌宕起伏的情绪,心里告诫自己?一定不再单独和唐筝出去。
客厅里充斥着清酒的淡香,她放下车钥匙走过去,发现黎予不知何时来了家里。她收敛情绪,恢复了往日的无波无澜。
“你这么快下班,不是有两台手术吗?”
黎予鼻腔哼气,放下交叠的长腿。
她将?酒杯放回桌子?上,摸着手腕的翡翠珠串,懒懒回道:“科里来实?习医生了,主任的小外甥,我隔离服都?穿好了,他非得把我踢下来,要亲自带他小外甥操刀,不正好,我难得有假期。”
“黎三斤,你干嘛去了,怎么半天不见人,一副被鬼追的狼狈相。”
黎簌淡应了声,想要转移话题却不知从何说起。
黎予轻笑,替她把答案说了出来。
“你不会,是和唐筝出去的吧?”
尾音拖得老长,听得黎簌眉心略抖。
她很想随口搪塞,可对上黎予探究的目光,被看穿一般,那些敷衍的话被咽回去,“嗯,有点事?,明训哥刻录唱片的事?有了着落。”
“你别装,黎三斤,我都?知道了。”
黎予端起酒杯轻晃,一字一顿,“我上来的时候看到廖望了,随口问了句,谁知这小姑娘一点也不藏私,全给抖了出来。”
知道还问。
黎簌没闲心耍嘴皮,将?手拿包放回衣帽间,正要进浴室重新洗澡时,却被黎予叫停了脚步。
“黎三斤,给我发个红包,我可以告诉你个秘密。”
“不需要。”
“真的不需要?”黎予喝了口酒,“和唐筝有关。”
黎簌回头,正要去取手机,没走两步又停下来,佯装不在意,“她身上带着什么秘密,和我有关系吗?”
黎予啧声摇头,这还是她认识的姐姐么,“黎三斤,我从前以为?唐筝单纯,在你身边肯定捞不着好,现在看来,单纯的不是她,而是你。”
“你哪天被唐筝吃干抹净都?不知道。”
黎簌听得眼角微扯,“注意你的用词。”
“你要是真不想知道,我就先走了,”黎予放下酒杯理了理衣袖,吊足了胃口,作势就要离开,啧声说:“我看外婆去,好不容易得了假期,怎么可以浪费在你枯燥乏味的家里。”
“你说,我在听。”
话音刚落,黎予手机里传来红包提示音。她心满意足地?转身,将?自己?所得情报一股脑倾倒而出。
黎予离开后良久,黎簌都?没有从话中缓过神。
她洗完澡出来,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擦干,主动敲响了唐筝家的房门。
唐筝也刚洗完澡,顶着半干的湿发,拉开门,有些震惊黎簌会主动找她。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黎簌看起来很怪,沉着张脸,像是蓄势喷薄的小型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