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姬求荣几个字,唐筝说得艰难。
但?转念一想,两?个主角太疏远,的确会影响票房。她故意展露出几分恼意,怔住半晌不语,像在?抗拒。
这话听得黎簌眼睫轻抖,意思大差不差,但?总觉得哪里怪,她用余光观察唐筝的表情,仅有的一丝尴尬蒸发。
对家?变荧幕CP,是个人都接受不了。
但?能让唐筝不舒服,再没有比这更愉快的事。
卖姬求荣,黎簌默认了这并非她本意的话。
“怎么,跟我营业很掉价?”
“不,我没有这样想,”唐筝语调轻缓,似在?引导,“这样不算营业,我连黎老师的电话都没有。”
黎簌伸出手。
“什么?”唐筝笑意温浅,佯装不知。
“手机。”
唐筝顺着话将手机解锁递过?去,似乎猜出黎簌要做什么,贴心地打开通讯录。
黎簌将自己的电话存为联系人。不过?瞬间,她眼底出现裂痕,发现自己掉进了唐筝的坑里。
想把号码删掉已经来不及。
因为唐筝早把手机收了回去。
唐筝吃准了她,刚刚装作?苦恼,不过?是故意诈她而已。
“那些追捧的粉丝真该擦亮眼睛,你不像表面上?那么纯良无?害,肚子里黑如?墨水。”
“很遗憾黎老师看错了我,希望黎老师将来不要反悔。”唐筝抽出一支雪青康,嗅了嗅淡香,又笑着递给黎簌,“如?果黎老师想,在?你面前,我可以永远单纯无?刺。”
她的语气总是这样真诚,再普通不过?的话,说得像情话,让人难以辨别?真假。
黎簌没有接过?雪青康,也没有再回应。
车驶入盛际影视后,两?人回到休息室卸了妆,分道?扬镳,先后坐上?自己的专车,回了小区。
黎簌回到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唱片机。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循环森林狂想曲的刻录带,还没有听腻。这首曲子是在?人声嘈杂的福海广场录制,找了专业人士去杂,还是能听到来自围观群众的破坏曲调的夸赞和掌声。香樟木书橱里的几十张典藏唱片已经被冷落许久,隐隐有了落灰迹象。
黎簌回家?不久,黎予匆匆从?医院赶来。
她眼神很古怪,却并未直接将心底疑惑诉诸于口,而是从?手拿包里掏出找名片,夹在?指缝里递给黎簌。
“你前段时间不是说要搬家?躲开唐筝吗,让我多留意崇市房源,喏,现在?有了。”
“我来之前特地去看过?,在?安淮区那边,地段不错,离你们公司也近,你要是信我的判断力就?联系搬家?公司,要是不信就?挑个时间过?去看看。”
将名片送出去后,黎予换了鞋径直走去酒柜倒了杯酒。她在?医院时打扮朴素,下了班却变了个人。她倚坐在?沙发里,抿酒等着余话,透过?酒杯摇晃的酒液,手腕上?的翡翠珠串愈发惹眼。
先联系搬家?公司,还是先去看房。
二选一的问题。
黎簌翻看手中?名片,给了出乎意料的答案。
“先不搬,过?段时间再看看。”
黎予闻言放下酒杯,一副早已看穿的表情。
“黎三斤,你在?开玩笑吗?”她眼看自己姐姐一点点朝唐筝倾斜,眯了眯眼睛:“不会是因为唐筝吧,你从?前避她如?蛇蝎,现在?又是怎么了?”
“唐筝发烧的第二天晚上?,我下班过?来,看到茶几上?,放了块剜走小半的黑巧提拉米苏。”
“据我所知,你从?不吃甜食。”
“黎三斤,你很不对劲。”
黎簌面色如?常,将那张房产中?介的名片随手丢进收纳盒里。即使被盘问,也依旧从?容。她决心对黎予的一箩筐问题冷处理,因为黎予有夸张成分,上?面这堆话却不是空口胡诌。
她的改变,的确与唐筝有关?。
见她不肯回答,黎予不依不饶,“姐,你保证,唐筝不会成为我嫂子。”
黎簌自认为唐筝目前对自己而言,连朋友都算不上?,不知道?哪个行为让黎予产生了这种顾虑。
“……为什么?”
“她比我还小两?岁,那两?个字,我喊不出口。”
更重要的原因,是今天下午,黎予无?意中?看到了粉丝路透的首映礼现场视频。
黎簌发表的吻戏感受只是玩笑,可她冷颜寡语,平时别?说玩笑,连话都很少?讲。
这才是黎予担忧所在?。
唐筝正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她的姐姐。
黎簌眼尾轻扯,黑着脸:“……我保证。”
听到这回答,黎予稍稍放了心,她将高脚杯放下,将刚才进门时搁在?玄关?处的小纸箱搬过?来放到黎簌面前。
“这次似乎换了方子,你看看有没有用,时不时梦里惊魇的确折磨人。”她揉了揉因连做两?台手术而酸疼的手腕,接着道?:“说来也奇怪,明明用药大差不差,我在?崇市医院开的药就?没有效果,明训哥从?弗尔德医生手里拿的药就?有用,我有时间得好好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