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黎老师所想,我本来打算看看滨海广场的房子,可这?边突然挂出了房源,虽然有点老气,但家具装修齐全,还能和黎老师作伴,何乐而不为呢?”

唐筝为如何约黎簌出来见面苦恼了一天,调出微信聊天框删删减减发不出去,最后却?戏剧性地在这?里碰面。

倘若她没有因屋子里空气顾涌沉浊而出来透气,那?还需要多?久才能发现,发现自己和黎簌已?经如此近距离。

她朝黎簌伸出了手,歪了歪头眉眼含笑。

“你好,我的新邻居。”

近距离接触不过十分钟,血色浅薄的清瘦面庞迅速恢复红润,衬得她的笑意越发纯粹明亮。

黎簌盯着越过阳台交界处的手,指尖微蜷,她受蛊惑般,怔怔然伸出手去。

即将触碰瞬间?,夜风吹得阳台旁的垂叶榕轻动,叶子沙沙作响,拉回了不知丢到何处的神思。

黎簌低头看去,两人?的指尖只差三厘米距离。她猛地一惊,触电似的收回手,再也呆不下去,匆匆转身回了屋子,将滑轨门关阖。

四天前来看房时,唐筝曾问原屋主要过布局图纸,两家的主卧紧挨着。除非黎簌住在客卧,否则每晚她们?都只有一墙之隔。

正好在治愈肺疾的距离之内。

这?也就意味着,从今往后,只要黎簌不搬家,她就不必费心思为两人?见面制造机会。

廖望无心插柳柳成荫,帮了大忙。

夜里唐筝洗完澡躺在床上,开心之余,特?地调出微信给廖望发了一千块红包以作奖励。

廖望诚惶诚恐不敢收,她记起那?天唐筝来看房时兴致缺缺,对?这?间?房子并未展示过多?的兴趣,甚至今天搬过来时,也只是将它当成临时的居所,没有丝毫搬入新家的喜悦。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让她忽然转变了对?这?间?房子的看法。

时间?已?经很晚,搬家小哥只是把打包好的成箱行?李堆叠在客厅,房间?内乱得不成样子。

唐筝顾不得整理,吹干头发就躺在了床上。

整夜续航后,神清气爽。

唐筝起了个大早,连早餐都没有吃便埋头收拾房子。她收了请家政的心思,曾经相看两相厌的对?家住在隔壁,消息泄露出去,无疑又是一枚重磅炸弹。

她不想因自己的到来给黎簌增添太多?困扰。

大致收拾完屋子,已?经是早上十点。

唐筝空腹整理许久,下楼丢垃圾时,意外和刚上楼出电梯的黎簌碰面,温顺地打了招呼。

“黎老师好。”

从前打照面,黎簌可以毫无负罪感地冷脸错身而过,不作理会。可那?个吻,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经过两月的朝夕相处,她已?经很难再用从前同等的眼光看待唐筝,只剩浓得没有尽头的困窘和不自在。

比起对?家,她们?更像是介于?熟人?和陌生人?之间?的尴尬状态。

黎簌不理解唐筝为什么?这?样轻松,似乎不把那?天民宿片场发生的事放在心上。她知道唐筝是失手,两位女演员之间?即使?有亲密戏,外界也不会传什么?绯闻,可她过不去心底那?道坎。

十日冷处理,使?原本乱如麻丝的心情渐渐沉寂,恢复宁和,唐筝的出现,又令其?卷土重来。

她差不多?忘了那?天的感受,很怕唐筝旧事重提,看到唐筝嘴唇阖动立刻就要堵话。

“不要给我道歉。”

然而唐筝只是回以温和的笑,往旁侧走两步,让开了电梯。

“我没有打算和黎老师道歉,如果真要道歉,也不是为了网上所谓荧幕初吻的事。”唐筝点到为止,她知道心思细腻如黎簌,必定能听懂话中隐意。

黎簌走出电梯,在唐筝按下行?键时又回过头,眼底晦暗,辨不明情绪,“我很记仇,唐筝。”

她像极了一个被?占便宜的孩子,迫切要宣泄自己对?某个人?某件事的不满。不知是不是错觉,唐筝莫名从中听出几分浅显的委屈,微不可察。

电梯关门后开始下行?,一路上畅通无阻,很快降到一层。

唐筝提着两袋垃圾走出去时,在电梯角落看到一个颜色扎眼的橘子钥匙扣,只有弹珠大小,上面挂了个钥匙。

深受黎簌喜爱橘子的属性启发,明明这?个钥匙扣那?么?可爱,唐筝看到的第一眼,却?觉得这?是黎簌无意中遗落的东西。

空腹收拾几个小时,导致她脚步虚浮提不起力气。她弯下腰将钥匙扣捡起来后,扶着电梯内壁缓了很久,才走出去敲响黎簌家门,举起橘子小挂饰在猫眼面前轻轻摇晃。

黎簌并不想给唐筝开门,可看着被?唐筝拿在手心的钥匙扣,想起很可能是在电梯里掏手机时无意中遗落。她握着门把手犹豫五六秒,最终还是拉开了门,但只有一条手掌宽的门缝。

“黎老师,我头有点晕。”唐筝说。

黎簌目色逡巡,没有发现演戏痕迹,却?想起久远的从前,原主曾装过病博同情。她不打算请唐筝进家里坐坐,接过橘子钥匙扣后淡声说了句谢谢,后退两步关上了门,没有留给唐筝回应的机会。

往回走没几步。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重物?落地的闷响。

黎簌不欲多?管,良久听不到唐筝的开门声,那?句“我有点晕”萦绕耳畔,化作纠缠长藤,勾住了往回走的脚步,她最终放不下心,折返拉开门走了出去。

如她所预料那?般。

唐筝仰面倒在走廊中,没了响动。

刚刚重物?摔地声那?么?真切,她的手肘已?经在撞击下泛起淤青,不可能作假。

黎簌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唐筝?”

无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