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捏紧了手里的茶杯。
指甲下隐隐泛白,艰难地说出了余话。
“我在楼下,看到那?束玫瑰被交还给黎明训。”
直至此时?,唐筝才明白黎明训贺卡落款的“SX”,究竟有何深意。那?是他和黎簌名字最后的首字母。
黎明训表面待人和善,对谁都友好,私下里却将任何接近黎簌的人视为?敌手。江泛舟不?是死于他手,他却借江泛舟之死,杀死了更好的黎簌。
思及此处,唐筝落入无限的心疼。
她见黎予收起笑容,面色变得郑重。
“谢谢你,对我姐这样上心。我想,以?后她有了你,不?会再像现在这样过得艰难了。医院还有事,我要替我姐向你道一声谢。”
悬在黎簌精神?世界的控制者一朝被驱赶,唐筝却未像预想中开心。她向陈禧请了假,推掉了后续两个月的工作,又?瞒着?黎簌,偷偷订好了两张飞往沿城的机票。
唐筝本想等出发那?天?再给黎簌一个惊喜,可?她两个小时?看一次订票软件的小动作,早已落在了黎簌眼?里。
黎予走后,黎簌来到了唐筝身边。
和弗尔德去接受治疗的四天?,黎簌的情?况并未好转,反而有恶化趋势。回来后这一周,她和唐筝呆在一处,不?依赖任何药物,竟在夜里能得几次好眠。
在唐筝把手机捂在心口前,黎簌看清了屏幕里的机票到达地。她的心,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轻轻握了握,从血管间淌过暖流。
“去沿城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以?前是没时?间,后来小舟出事,有时?间也有金钱,却不?想去了。”
“那?现在呢?”唐筝问。
她丢了骨头,懒懒地将脑袋枕在黎簌怀里。
黎簌笑,眼?底仍有些郁色,“换作刚认识那?会儿,我一定会说不?去,甚至刺你两句。”
“现在呢?”
“你教会了我,很多时?候不?该说反话。反话伤人也伤己,我应该顺着?心意说话。”黎簌用手心盖住唐筝的眼?睛,“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只要和你一起。”
唐筝挑的时?间很靠前,当?天?下午的飞机。
黎明训的事情?远未结束,她怕黎簌在这里久待会发现破绽,只好将余下的事情?交给黎予打理,自己先带黎簌去沿城散心。
为?了制造独处的机会,别说保镖,两人连助理都没有带来。以?她们这种情?况,出来玩需要格外小心。
唐筝提前订好了一家以?音乐为?主题的酒店,抵达沿城当?晚就提包入住。
看到唐筝顺着?门牌号走到某个房间前,黎簌跟上来摁住了她的手,皱着?眉,有些不?悦:“你订了两个房间?”
“怎么了?”
“你真的订了两个房间?”
“嗯,不?然呢?”唐筝品出了黎簌不?满意的点?,一时?间,不?知该无奈还是该笑。
“黎簌,黎老师,我的姐姐,你忘了我们在外人面前是什么身份?这次行程足够隐秘,但谁能保证呢?要是明天?,#黎簌唐筝大床间#冲上热搜,该怎么办?”
昔日理性克制的黎簌不?再,她说:“我们迟早要公开,今天?,明天?,五年后都一样,我不?想……”
“你不?想什么?”唐筝笑着?耐心引导。
黎簌破罐子破摔,“不?想自己睡一个房间。”
唐筝也想和黎簌同住,她自己不?要紧,就怕黎簌因此受到影响。可?仔细想想,她们共同出入酒店,住在一起,就算被发现,不?过是多浪费营销号的笔墨。
“你在这等等,我要去趟前台。”
黎簌往前几步,也想跟过去,“做什么?”
“去把标间换成大床房。”线祝付
唐筝刻意强调了“大床房”几个字。
她满意地看到黎簌的脸色倏的转红,知道自己这句话让黎簌产生了误解。
她没有解释,放任黎簌歪着?心思多想。
换房回来,她带着?黎簌走到顶楼,用房卡刷开了离电梯最远的房间,里面配了小客厅,还有个隔音琴房,摆着?架音质还算不?错的钢琴。
唐筝放了行李走过去,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摊开手,看向黎簌。
“这次来沿城,最初的想法?是自驾游。可?从萨尔州回来后,没能抽出空去学车。而你又?还没好,我不?想累着?你,坐飞机过来的体验感总是比自驾差些。”
“过些日子,等我学好了车再带你来一次。”
正值沿城三色堇开花的季节,酒店位于向阳面,从窗内往外看,还能看到不?远处布满礁石的海滩。
唐筝希望通过美景治愈黎簌的心情?,下次自驾过来,她打算用一周时?间,在这里为?黎簌留下一首曲子。
“你来到这里,一定受了很多苦楚。”黎簌走过来,躺在唐筝身边,和她看日头落山前映照在天?花板上的晕影。
“哪里受苦,又?不?是从崇市走路过来的。”
唐筝很快意识到黎簌是在问她,从原世界来到这里,有没有受苦。她感受黎簌将手覆在自己的手背上。
她的手连同身体,被暖意包裹。
“你曾经和我说,你死于雨夜触电,如果当?时?有人能为?你撑把伞,如果他们能把你救回来,那?该多好。”
好,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