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她可以自己去查。

黎簌的目光落在唐筝手?肘处的擦伤，眼?底泛起一阵心疼，她隐约间，还能?嗅到浅淡的血腥味。

“疼吗？”

唐筝摇头。

“是我弄伤的吧。”

“不是，你别多想，”唐筝安慰她，“我在萧市的时候弄伤的，跟你没有关系，不要什么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你在医院用的药物，黎予加了?点安神的药，我知道你现在很困，别强撑着，睡吧，我在旁边。”

她们?如今互相离不开，唐筝需要黎簌继续压制肺源性心脏病，黎簌需要唐筝安抚情绪。

因为唐筝的挽留，那句“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已经有名?无实?。

黎簌很困，却没有阖眼?。

“我去给你放首钢琴曲吧，想听什么？”

唐筝刚坐起身，打?算到客厅打?开唱片机，就被黎簌拉住了?手?腕。

“不用唱片机，我想听你给我弹。”

“好。”唐筝将?枕头高高垫起，在一旁解锁平板，打?开很久不曾用过的钢琴模拟器，“只是可能?音质不会很好。”

“没关系，只要你在我身边。”

把话说开，黎簌就不见了?从医院回来时的逃避姿态。她的心情似乎好了?点，愿意多说话，愿意用真挚的话语回应唐筝。

这句话，深深触动了?唐筝的心弦。

“还记得很久前，有天夜里你失眠，我给你弹了?雾霾天。那天晚上，你站在我身后偷偷拍了?张照片。你把它洗出来摆放在床头柜上，反扣于桌面，以为我不懂，其实?我早就知道。原来那时，你已经开始注意我。”

“其实?，雾霾天不只有钢琴曲的版本。”

唐筝用软件试了?几个音，继续说道：“只要你想，我可以加点哼唱的元素，我小时候，妈妈唱来哄我听的，她以前是个钢琴家，谱的安眠曲很不错。”

“好。”

黎簌应和着唐筝，心底却不像表面那样高兴。她这几天夜里时常惊醒，出一身冷汗。受冗事交缠，不复第一次听唐筝弹曲的心境。

雾霾天，黎簌听过许许多多遍。

早已熟悉每一处律调。

她本不抱太多期待，可伴着唐筝清唱的哼声，听过无数遍的雾霾天，赋予了?她崭新的听觉体验。

唐筝轻声哼唱，指尖在虚拟琴键间翻飞不停，钢琴曲伴着歌词，流荡于黎簌耳边。

“天黑不必说再见，我会在你旁边，用琴弦让梦境显现，亲爱的你啊，祝你好眠……”

雾霾天的曲谱，长度足有十多分钟，加了?哼唱元素，延伸到了?二十分钟。

“……亲爱的你啊，祝你好眠。”

等最?后一句落入尾声，黎簌已经陷入梦境。

唐筝手?心出了?汗，她轻手?轻脚离开卧室，去浴室洗了?手?。那三?个空掉的小药瓶还滚在地上。她捡起来丢进垃圾桶，要离开时，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折身回来。

重新拾起，将?空药瓶封进了?塑料袋中。

她擦干净手?回到卧室，目光柔和成一泓水波。黎簌还是一如既往，会从她的乐曲声得到慰藉。

她坐在床边，没忘记要查清楚导致黎簌变化的原因。

可还没了?解更?多，她收到了?廖望的消息。廖望似乎预料到她会问什么，已经提前找来了?答案。

【前几天，江小姐的事被几个营销号旧事重提，虽然热度已经压下，可我觉得黎老?师变成这副模样，根源还在这里。】

这件事，远在萧市忙于代言的唐筝根本不知道。唐筝想要问得更?仔细时，黎簌放在枕头旁边的手?机陡然亮起。

屏幕上，是一条无名?者发送的简讯。

随意查看别人手?机，在唐筝看来十分不礼貌。她不欲多管，却见那人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我这里，还有更?多照片。】

什么照片？

直觉告诉唐筝，这个人很可能?与黎簌的病情有关。在屏幕熄灭的前一秒，唐筝用黎簌的指纹解了?锁。

点开那个无名?者的头像。

下一秒，唐筝完全僵在了?原地。

她看着那些照片，捂着嘴不敢置信。点开聊天记录，所看到的东西令人遑惧无比。她胃部痉挛，恍若置身其中。

她终于知道，黎簌的情况为何骤然恶化。

这不是唯一的消息。

往上滑动，最?早一条是三?天前，黎簌最?开始不理她的时候。

共三?十四张照片，每张都令人心慌难定。

这些发给黎簌的照片，从不同角度，拍摄了?江泛舟碾成一滩肉泥的尸体，惨象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