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筝早已?猜出致使黎簌这样的原因, 应了话后?却?未着急追问,她扮演好倾听者的角色,等?黎簌把后?半截话说出。
“我?下午午休, 惊魇了。”
果然。
这段时?间在唐筝的陪伴下,黎簌已?经好了很多。惊魇的情况, 少之又少。今天一切又卷土重来,消耗着黎簌为数不多的精力。
导火索在哪里, 唐筝不知道?。
下一刻,黎簌回答了她的困惑。
“挂断你的视频电话后?,我?和?明训哥去嘉禾墓园看小舟了。”
唐筝眼?神蓦地暗下。
江泛舟留给黎簌的创伤面太大,大到她不知该以何种方式补救。好友替死,劝黎簌忘记江泛舟来抹掉创伤面,才最?不负责任。
唐筝有良知,不会干涉,她只?能用最?温和?的方式,慢慢引导黎簌走出这围困她八年的高墙。
“明训哥跟我?说了很多关于小舟的事,我?知道?的,我?不知道?的。那些我?所没留意的过往,在那一刻汇聚起来,时?刻提醒我?,小舟是因我?而死。”
“或许,该死在那天的人,是我?。”
这话变作钝刀,磋磨了唐筝的心。
“别这样说自己,黎簌。” 线住夫
黎明训为黎簌的心病奔走多年,最?该知道?她不能在江泛舟的事上?受刺激,不知出于何种想法,竟在这不是忌日也不是清明的寻常一天里,带黎簌去了江泛舟坟前,提起那些往事,将黎簌再?度拖回无尽的自责愧疚里。
那些收录着唐筝演奏钢琴曲的唱片,成了此刻唯一的慰藉。
唐筝越想越难过。
她隔屏幕,摸了摸黎簌的眉眼?。
“你需要我?时?,我?不在你身边。”
黎簌本意只?是将心底郁苦倒出,没想到弄巧成拙,反倒使唐筝为此伤心。她把拆封的黑胶唱片放进唱片机,等?曲调缓缓流淌,她才宽慰唐筝。
“没事,刚刚吃了点药,已?经稳定了下来。”
“以后?别吃药了,黎簌。”
更深的原因,唐筝没有挑明。
那么多年过去,那些药在帮助黎簌稳定精神的同时?,已?经不可避免形成依赖性。尽管时?常更换,但要一刀切断,形同戒烟。
唐筝希望的事,黎簌不会一口回绝。
“好,我?努力戒掉。”
“如果实在难受,一定打电话给我?,”唐筝柔和?了眼?波,“这里没有钢琴,我?就哼给你听。”
“你的琴声的确比药有效果,过几天就是和?弗尔德医生约定见面的日子,我?会跟他说减少药量,以后?由你带我?走出。”
唐筝注意到了黎簌脸色不对,她细细算了日期,蹦出一句,“今天是你的生理期吗?”
“嗯。”黎簌情绪低迷。
唐筝没猜错。
上?个月黎簌疼得很厉害,那时?唐筝刚跟她在一块不久,还借着手?冷的由头,给她灌了个热水袋。
她以为唐筝不知道?,其实唐筝都懂。
正值生理期,黎簌疼得难受。
惊魇时?服用了药物,时?隔不久,药效未完全消退,她不敢再?吃止痛药,只?能往小腹上?敷了个热水袋,就这么干熬。
不愿让唐筝察觉异样而担心,她掩饰萎靡的情绪,可血色渐消的脸根本瞒不过唐筝。
“止痛药吃多了也不好,”唐筝叹气,“你不爱吃甜的,肯定不乐意喝红糖水,小时?候我?妈妈教过我?,生理期腹痛该怎样做。”
唐筝不止一次提过她妈妈,黎簌知道?了唐筝来自另一个世界,自然猜出唐筝口中的妈妈,不是梁秋琴。
“好,你说,我?在听。”
“内脚踝上?方,你用手?指量一下,大概四个手?指远,那儿?有个三阴交穴,摁下去如果有痛意,位置就找对了。”
唐筝怕自己解释不清,又把镜头反转,照在自己脚踝上?,用手?指了指大概的位置,“就是这儿?,你按摩三到五分?钟,腹痛就能缓解了。”
“好。”黎簌照着唐筝的话揉摁。
她的腹痛过于严重,按摩三阴交穴,对别人而言,行?之有效的缓解痛经的方式,在她这里根本行?不通。
无论怎么揉,揉按多久。
过了五分?钟,痛意始终不曾消散。
“现在好点了吗?小腹坠痛感有没有缓解?”
黎簌不想让唐筝伤心。
“好多了,你教给我?的方法很有用。”
听到这话,一股自豪感从唐筝心底油然而生。
“止痛药吃多了会产生耐药性,以后?如果还痛,你要告诉我?,我?知道?很多缓解痛经的穴位,我?帮你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