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训的话声?严肃起来?,“我知道你很喜欢唐小姐的钢琴曲,只是她终归不是心理医生?,福尔德医生?是精神治疗方面的权威,你好好吃药接受治疗,不要想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事,一切都会变好。”

黎明训长篇大论说完,黎簌反应却很平淡。

“嗯,我会的。”

黎明训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簌簌,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得下?心呢?”

没有回应。

黎明训这时才发现,黎簌的目光发散,心思不知落在了何?处。

“唐小姐的新曲出来?了,你要听吗?”

不知哪个字眼刺激到了黎簌,抬起头,“麻烦明训哥了,”她意识到不对,立刻转变话锋,“关?于药物的配置,如果明训哥没有空,后面可以全权交给小予。”

“看来?,现在能让簌簌你感兴趣的,只有唐小姐的钢琴曲了。等傍晚工作结束,我送过去给你。”

黎明训的话,似感慨似埋怨。

他?的脸上一闪而逝些许不满,紧接着被笑意完美掩盖。可那抹温润的笑意,并不达眼底。

被晾在一旁许久的弗尔德医生?上前,很是愧疚地道歉:“黎先?生?,我们团队的研究临时出了问题,可能今晚就得飞回法?斯洛克,下?次再见就是很久以后。”

说着,他?又转向黎簌,笑容牵动?着棕黄色的浓密胡须,“以后有什么问题,请黎小姐尽管联系,我会尽可能帮助你。”

几人?互道再见,目送弗尔德医生?离开。

这一周,黎簌都住在离家很远的北区酒店。

期间她回去探望过两次钟芸,此后便是漫长的等待。原以为对唐筝那抹刚冒尖的情感,能在长久不见面中消磨。

她的心,却像是缺失了小小的一角。

这阵子总想起和唐筝的从前,用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收效甚微。黎簌刻意不去想,那些相处的细节却从每个缝隙侵入,在她惊魇时更加难忍。

黎明训说的没错。

现在能让她提起点兴趣的,只有唐筝。

目送弗尔德医生?离开后,黎簌坐上了黎明训的车,本想去墓园看看江泛舟再回去,可她现在不是自己一个人?出来?。

黎明训手头的事还有很多,容不得浪费时间。黎簌选择将计划时间延后,先?回一趟公司。

“去盛际影视,酒店房卡叶迁已经退了。”

“你要去见唐小姐?”黎明训问。

黎簌哑声?,怎么现在所有人?都觉得她做什么都是因?为唐筝。她临时改变主意要去公司,却并非为了见唐筝,而是为了躲唐筝。

推掉月亮渠的剧本后,不只是她,唐筝估计也赋闲在家。假使现在回去见到唐筝,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消失一周,连消息也不回。

她心里?有愧,自从孟茯苓替她挑明,那份心思便如洪流卸闸一发不可收拾。她心有顾虑,和唐筝相处越久越深,越害怕陷入泥沼难以自拔,只好强迫自己不去想。

八年来?,和弗尔德医生?的会面地点都是固定的,位于崇市北郊的一家心理诊所,离市区的盛际影视不远。

没多久,黎明训便将黎簌送回了公司。

临走时,黎明训眼底闪烁暗芒。他?下?车绅士地替黎簌开车门,语重亦心长。

“爸妈将我丢下?远走他?国,二?十几年杳无音信,如果不是婶母养育扶持,我没有今天,所以纵使她怎样待你,我也无法?冷眼相待。夹在你们中间,我很为难。”

黎簌应了好,她在公司大楼当着许多人?的面下?车,没有遮掩,毕竟黎明训是她堂兄的事无人?不知。

黎明训回到车上将手搭在方向盘,扶了扶金边镜框,深深凝望黎簌走上盛际影视台阶的背影,话中意味不明。

“可是簌簌,我和你之间有血脉亲情的维系,如果婶母要逼你和谁走到一起,我也不会同意。”

“听弗尔德医生?的话按时吃药,别让哥担心。”

时隔一周,黎簌回到公司。

路过唐筝的休息室时,发现玻璃门紧合,不仅是唐筝,就连平时四处奔忙的廖望也不见了人?影。

黎簌只匆匆瞥了一眼,心底暗波渐起。

明明早就知道唐筝不可能在公司,她一再劝自己不要多管,可走远后,还是朝身旁的叶迁问出了心中困惑。

“她呢?”

这个“她”,说得没头没尾。

叶迁做了多年助理,自有敏感心思,“唐老师好几天没来?公司了,具体的隐秘,我只是一个小助理,没法?探知更多。”

“好几天没来?,是……多少天?”

“和您一样,六天。”

一股不安感陡然攥住黎簌的心。

她面上依旧风轻云淡,似乎对唐筝毫不在意。可半掩袖中已经摘掉山鬼钱的手,正无规律地捻动?,泄露了此时缭乱的心境。

叶迁跟紧黎簌的步伐,小心翼翼问:“黎老师,需要我向廖助理打听吗?”

黎簌喉头滚动?。

“需要”二?字,险些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