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簌否认,“我没有担心,只是拿到报告单后?,陈姐让我们去公司一趟,她状态不好,去了也没用。”

“别装了黎三斤,”黎予嗤了一声,“我又不傻,你都快被钓成翘嘴了。”

这种?时候多说多错,黎簌识趣收声。

可?是很快,候诊室内,多了位不速之客。

“妈”

顺着黎予的?喊声,黎簌抬头,见?到了自从?大年夜过后?就再未见?过的?孟茯苓,旁边还跟着搀扶她的?黎明训。

气氛跌入冰点。

母女二人都不愿意开口,黎明训眼见?情况不对,赶忙出来和黎予搭台唱戏打圆场。

“年后?学?生回校,婶母作为校长,在开学?典礼演讲的?时候,从?舞台下来崴了脚,来小予这里看了好几天?,”说着,他又关切问:“簌簌怎么也在,你哪里不舒服?”

黎簌不对前半截话做回应,“送唐筝来的?。”

随着话音落下,孟茯苓脸色渐沉,变得很不好,“我活到这个年纪,看人比你毒辣,不是让你别和她走在一块?我的?话,在你心里就这么没分量,簌簌,谁教的?你忤逆长辈。”

唐筝好不好,黎簌比孟茯苓更有话语权。

孟茯苓越是不让做的?事,她偏要做。

“我和谁交友,是我自己的?选择。”

孟茯苓早就想缓和她们的?母女关系,可?在她过分的?控制欲下,三十一年间,黎簌已经渐行?渐远。加上当初因为江泛舟的?缘故,即使再怎样?弥补,她们不可?能再回到从?前。

黎明训一看情况不对,朝黎予使眼色。

黎予生得迟,孟茯苓的?控制欲全落在了黎簌身?上。她不理解自己妈妈为什么要管这么多,比了个ok手势挡在二人中间,亲自带孟茯苓去换药。

“你俩好不容易见?一回,别呛一屋子火药味。”

等候诊室归于平静,黎明训却未离开。

他两头奔忙累到极致,摘下金边眼镜揉了揉眉心,“婶母她就是这样?的?性子,几十年已经很难改变,簌簌,我体谅你的?难处,别置气。”

黎簌却道:“我不介意,可?她不该说唐筝。”

她刚才生气顶嘴,只是因为唐筝。

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在为唐筝出头。

听到这意外的?名字,黎明训揉眉心的?动作几不可?查地一顿,却很快恢复如初。这其中的?变化,快到黎簌都没有发觉。

“弗尔德医生说,你最近都没有找他谈话,为什么呢?你的?病这么多年还这样?,就因为老是耽搁,弗尔德医生很担心……”

江泛舟惨死车轮,给黎簌留下的?阴影太大。这些年她依托精神药物维持稳定,却不能一直吃药。心理医生弗尔德为此倾注了数不清的?心血。

临了,她却隐隐有放弃治疗的?态势。

黎明训无?端疲乏,他戴回眼镜,笑意不再,“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总要往前看。”

“小予带给你的?药方?,是弗尔德医生连同几位医药界大拿专程研制的?。以前那?些副作用太大,容易精神成瘾,你不要再吃了。试试这个新方?子,如果还是不行?,我再另外想办法。”

“簌簌,再忍忍,我也不希望你吃药,可?弗尔德医生说你的?情况还未明显好转,仍需要借助药物的?作用,辅以精神治疗。这样?耽搁下去,出了什么事,不仅是我,你外婆也会伤心。”

黎簌和唐筝在一块,受益颇多。吃药少了竟然也好眠,惊魇次数越来越少。

在她心中,唐筝更像可?以治愈她的?药。

她以沉默回应,没有应答黎明训的?话。

可?毕竟弗尔德医生是黎明训的?好友,这八年,他也为自己的?情绪稳定付出不少。长久不去见?面,显然不太好。

“过几天?吧,公司还有事要处理。”

“好,”黎明训举止谦和,退了一步,“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我爸妈远走他国,多年杳无?音信,你们是我唯一的?家人了,我只希望你过得平安开心。”

黎明训的?工作很忙,他送孟茯苓来医院只是顺道,上完药就得回飞掠总部处理事务。

留了话后?,他便离开了候诊室。

黎予回候诊室的?路上,被同事半路截去,推搡进了抢救室,抢救刚刚送来的?被钢筋插穿腹部的?患者。

黎簌独自等了很久,才等回去拍CT的?唐筝。

她从?座位上起?身?,“情况怎样??”

唐筝听到黎簌的?声音,立刻打起?精神,笑着回道:“黎老师别担心,闹了乌龙,只是连续熬夜而已,休息一下就好。”

黎簌莫名松口气,她看了眼时间,决定不再逗留,拿起?外套准备离开。

“阿予有台紧急手术,现在回不来,既然已经没事,我们现在回公司,刚才你拍CT的?时候,陈姐已经发消息催我们过去了。”

“好。”唐筝满面轻松,将CT单子放进包里。

可?等黎簌走到前头,她的?肩膀却低垮下来,笑意不再,眼底聚拢阴郁,久久不散。

她刚刚撒了谎,欺骗了黎簌。

前几天?持续心悸,并非因为熬夜。面色红润只是迷惑人的?表象,黎予的?话一语成谶,她的?肺源性心脏病并未好转,甚至严重程度不降反升。

现在离开黎簌,难有活路。

望着黎簌的?背影,唐筝笑得苦涩。她有必要跟陈禧请个假了,月亮渠的?出演,很可?能已经无?法胜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