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她读懂了话?里不曾说出的隐意,立刻毫不犹豫回绝,“自己脱,别想我帮你。”

手被?烫伤,睡衣打湿后贴着皮肤,要单手脱下来并不容易,唐筝尝试了两边,最后都以失败告终。她看向黎簌,话?里带着央求。

“真的不可以吗,黎老师,我有点冷。”先猪负

“不可以。”

话?音刚落,便听到顶着湿衣站了许久的唐筝,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黎簌坚定不移的态度,忽而柔和。

她往浴缸里放水,将?目光落在洗手台旁,绷着身体替唐筝除去睡衣。

“黎老师现在很怕我,不敢看我。”唐筝已经不复在走?廊时可怜巴巴的模样,眉眼含笑,“别担心,我睡衣里面还穿有贴身衣物。”

这话?一出,消去了黎簌大?半的紧张感。

睡衣扣子不看着很难解开,她当然不愿在唐筝面前?气势矮一头?,当即顺着话?,回正?脑袋。

指背无意中擦碰的触感,有些不对。

黎簌停下动作,看着乖乖把手抬起的唐筝,又疑心自己多?想。

随着最后一颗扣子解开,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向冷颜肃面的她,在过度冲击下,竟然红了脸。

只见水珠从发梢滴落,顺着锁骨滑向唐筝的两处莹白,她根本没有穿贴身衣物,却选择用这种方式,打消黎簌的疑虑。

黎簌再?次落荒而逃,她离开得?太快太急,甚至差点撞到了洗手台,只留给唐筝一个匆匆远去的背影。

没过十?秒。

她又折身回来,砰的一声关上了浴室门。

唐筝原还有些羞涩,可见黎簌比她的反应还大?,又安了心,仅剩的一丝怯意荡然无存。她除下被?黎簌脱了一半的衣物,用淋浴冲干净身上锈水后,小心翼翼地踏进浴缸中。

烫伤的手高举不碰水,可痛辣感仍长?久不消,刚刚被?冷水和缓褪去的红意又开始萌发,甚至从手背蔓延到了掌心。

用手指按下去,痛意直抵脑海。

她倒吸了口冷气,将?身体蜷缩在浴缸里,一股倦怠的疲意无端攥住了心。

半夜脏水淹没新家,也只有她有这种离奇遭遇,遭受了无妄之灾,明天还得?早起处理狼藉,她可不想收到楼下住户的投诉。

事后花钱请人善后更换家具事小,重要的是,她一向怕麻烦,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耗费时间精力。

如果能一直住在黎簌家里就好了。

可惜只能想想,这完全是无解的命题。

唐筝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黎簌不会同?意,手部痛意愈演愈烈,她没有在浴室里久待。用二十?分钟洗干净后,匆匆擦干身体换了新睡衣。

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开门走?了出去。

隔壁修理工已经离开,黎簌正?坐在沙发上。

香樟木书柜旁的唱片机正?在播放某张不知名?唱片,舒缓的曲调充斥客厅,缓解了心底常盛的尴尬。可听到唐筝走?近的脚步,黎簌依旧没有回头?,或者?说不敢回头?。

“黎老师,你家有吹风机吗?”

黎簌默声起身回自己房间,取来吹风机放在了唐筝手边,“客房我已经收拾好,你今晚可以住在那。”

她的目光停留在唱片机摆动的探针上,手却换了个方向,指向离她最远的透着亮光的房间。

墙上悬钟指向凌晨两点半。

“时间已经很晚,打搅黎老师实在抱歉,你先回房间休息吧,我收拾收拾也准备睡觉了。”

唐筝说完,下意识用伤手拿吹风机。

只听见哐当一声,吹风机掉在了地上。

不久前?浴室的种种历历在目,黎簌听着声响,不敢看唐筝。她再?也坐不住,可起身准备回房间时,看到了唐筝比先前?更显红意的手掌。

她不由得?停下脚步,换了个方向。

唐筝低头?拾捡吹风机的间隙,听到脚步声渐近又渐远。

片刻后,一瓶小小的烫伤膏摆在了面前?。咸猪复

而黎簌什么话?都没留,故意冷脸走?到收音机旁,换了张新唱片。

唐筝受不住湿发披肩,原想快些回黎簌收拾出来的客房将?头?发吹干。可看着放在台面的烫伤膏,又用余光偷偷瞟了眼黎簌,她却临时改了主?意。

伴随着唱片轻和的旋律,她把吹风机放回原位,坐到黎簌斜对角的单人沙发中,拿起烫伤膏,轻轻涂抹在痛辣的伤处。

刚被?夹着铁屑的滚烫锈水喷溅的瞬间,或许是肾上腺素飙升,她除了害怕,再?无别的感觉,现在痛辣感似乎浸透了骨头?,处理不当就有蜕皮留疤的征兆。

她磨磨蹭蹭把药涂完,盖好瓶盖,看向一旁心不在焉的黎簌,“今晚多?亏了黎老师,否则我这副样子真不知道该去哪里,黎老师希望我怎样感谢呢?”

“不需要。”

黎簌立刻堵话?,兴趣寥寥。

“真的不需要吗,”唐筝不气馁,似遗憾又似可惜,“我最近在琢磨新曲稿……”

她刻意在此截断,用余光暗中关注黎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