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是你说恨小烁害死了你父亲,让我帮你切断他在狱里的所有通讯,我答应了。他在里头就孤零零,病了出来你还不肯放过他,再怎么说,他也被你父亲养过一段时间,是养子,也算是你半个哥哥,你看看你都把人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张晚说话带着手势,咄咄逼人,连羽只是静静听,甚至温温笑着。
“晚叔,我哥确实病得很严重,我想医好他。”
“你把他送到专门的疗养院去就好了,非得闹得宅子里鸡飞狗跳不可吗?!再说你把人圈在身边只是为了治病吗?分明是变相折磨!小羽,你是不是还一直陷在过去,就那么恨他?”
“您可以叫我连羽,连二,或者连总,不要叫我小羽。”连羽站起来,“我说了,我在帮我哥治病,我希望他好起来,您还有什么不明白吗?”
连羽身高的压迫感让张晚退了一步,“……病好之后呢?”
“哥有人格障碍,无法治愈,但是配合治疗可以缓解,我会一直陪着他的。”
张晚摇摇头,“小烁的事,从他出现到消失都是连家的一桩丑闻,你胡闹我管不了你,可你母亲若知道了,是不会允许你把小烁留在身边的。”
连羽又笑了,拿出一份文件,“所以我想晚叔帮帮我,如果晚叔觉得我哥去疗养院更好,那就放弃这份文件,我送我哥去最好的疗养院,以后不再过问他的生活。如果选择这份文件,就确定我哥的病情,以后谁问都一样。”
“这是什么?”张晚接过文件查看。
“是当初我爸公司和您公司一起承包的项目,不过当时我爸占了大头,现在是我在着手办理,不过我手头项目太多,所以现在这个合营项目进度迟缓。如果晚叔愿意,我将让出这个项目完全归贵司。”
“你这是……”张晚又翻了几页文件,“合适吗?这可是你父亲谈下来的。”
“您愿意的话。”连羽递上钢笔,顺便拆下笔帽,“或者,放弃这份文件。”
张晚沉吟,“小……呃连羽,说到底,我会这么偏心你,是因为你才是老连的儿子,至于小烁,只能说是她母亲太贪心了。”
“是,没有晚叔帮我切断我哥的通讯,他也不会病得这么厉害,现在的情况还要多谢晚叔。”
张晚被噎了一下,突然不明白连羽的逻辑,进而想到连烁说的话,连羽确实让人看不透,当初以为的了解,如今却并非如此。
“他终究只是个惹事的冒牌货,哪比你从小就是我看着长大的呢,我还是要支持你不是。”张晚挥手签下大名,脸上又堆出笑容。
连羽接过文件,也签上名字,“再做个公示就好了,这份你留着吧。”
“连羽啊,叔还是要说一句,你注意点分寸,虽然借着治病的由头报复他,到底我们是正经人家,可不能弄出人命来,折腾几年就把人给放了,知道吗?”
“哈,我会照顾好我哥的。”连羽打开门,送张晚出去。
关上门,连羽将手里的钢笔一下扎进了墙里。
入夜回到老宅,严俊吾出来迎接,一般会先汇报连烁在家的基本情况,然后连羽再交代一些公务和琐事。
“您要我把连先生的消息透露给张董事,他果然下午就来老宅看望连先生了。”严俊吾接过连羽的外套,“只是您不是一直不希望其他人得到连先生的消息吗?”
“张晚肯定会用哥跟我谈条件,当初我要他帮我切断哥在狱里的通讯,他要我偷我爸保险柜的文件来换。”
“您偷了?”
“偷了。”连羽在楼梯扭身朝严俊吾一笑,“然后弄了一份半真半假的给他,他又没说要百分百保真的。”
“是您的风格。”
“装出那么关心的样子,不过是想利用连烁在我这里讨点好处罢了。小烁,小烁地叫个不停,听得我真想把钢笔扎在他身上。”
严俊吾皱起眉,“您扎了?”
“没有,扎了就不能按时回来见哥了。”连羽顺了一下头发,“张晚要换好处,而我要他来换哥死心,不是刚好吗。文件呢?”
“在您和连先生的房间桌上。”
“好,辛苦了俊吾哥。”连羽将长发盘起,哼着歌回到房间。
屋里连烁带着全包乳胶头套和颈箍被锁在床头,双手拷在背后防止伤害自己,隐约听见开门声,颤动了一下。
连羽解开连烁颈箍上连接的锁链,一把把人拉起。
“嗯?唔嗯!”连烁被拽下床,踉跄好几步,他知道是连羽回来了。
这是要去哪?这房间里能去哪?不,不要,他再也不想去那间地下室了。
连烁拼命挣扎,可惜他的腿还没有好透,连羽没费力就把人带往浴室一推,连烁摔在浴室光滑坚硬的地面上滑出几米远,一时动不了。
连羽挽起袖子,松开领带,抓起看不见的连烁解开颈箍,拉开拉链一把扯下乳胶头套。
连烁面上的皮肤被扯地有些疼,他透过头套那两个气孔汲取空气,又一直挣扎,头面都已经被汗湿了。
呼吸终于顺畅让被摔懵的连烁逐渐清醒,听见了哗啦啦的水声,他睁开被压迫许久的眼皮,多次想站起来没能成功,脚骨酸痛,脑袋发晕,心里又太过害怕。
“唔!”连烁还没反应过来,连羽抓着他的头往放了水的浴缸里按,顿时水花四溅。
连烁的手指骤然握紧,摇动手臂让连接手腕束带的铁链急促作响,他跪着的腿试图站起,膝盖却只是在地上打滑,上面连羽紧紧按着他的脖后将他往凉水里压。
“ 听说,你求张晚救你啊?”
“唔……咕噜……唔!嗬……咕噜噜……”连烁挣扎着在水里摇头。
“连烁啊连烁,才老实几天你就又想跑了?嗯?是不是我这几天对你实在太好,让你忘了违抗我的命令会有什么下场了?”
“咕噜……咕噜……唔咳,咳咳咳!”
连羽将人拉了起来,连烁呛得泪水鼻水一起流,因为嘴里堵着口球,甚至不能好好咳嗽,残留的水滴在呼吸中都化作尖刺刺向鼻腔顶端,每次呼吸都是又痛又刺,仍像被水堵住了气口。
“哥,我那么相信你,你却骗我,一次又一次地骗我!哥到底为什么要让我伤心?”连羽解开了连烁的口球。
“咳咳,没咳咳咳,我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连烁察觉连羽的手往上按住了他的后脑,下一刻他整个脑袋又浸没在水中,“不唔!咕噜噜……唔……咕……”
连烁的手指高低抓握,想要抓住能解脱的救赎,终究什么也抓不住。眼前浴缸的白瓷底扭曲变形,好像离他很远,又好像要一头撞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