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忽然咂摸出来了,一向不管事的小脑袋突然灵光起来。
假如忽略那个最近存在感略强的名字,这怎么听,都觉得话语里的对象是他啊。
他是楼主手下的小侍,被楼主几次惩罚,之后又和重昱半推半就了,他们又恰巧在现在这个仿佛事后捉奸的时间点争吵……
难道他自己才是那个传说中的鹊若?那个听起来似乎背了不少情债的鹊若?
嘶,不会吧不会吧。
弱水睁着眼看着顶上错综复杂的房梁,越想越惊恐。
随即他忽然想到什么,像抓到稻草一样舒了口气。
怎么会呢,如果他真的是鹊若,那那个杜靡应该能认出来才对。
哪怕一眼认不出来,因为他戴了易容面具。可他们都碰上好几回,聊了好几次了,这还能认不出吗?这要再认不出,不是瞎就是傻!
如此说服了自己,弱水心上大石落下,仿佛处理掉了一件棘手事,便又开心地去做那个没心没肺的小侍了。
说来他好像好久没干正事了,差点都忘了,理论上,自己还有服侍丹雀的要务在身。
好几日未见丹雀,弱水还真觉得有几分想念了。可他推开门一看,便被丹雀糟糕的脸色吓到了。
“你这是怎么了?晚上没睡好,还是前些日子在画舫上难受的厉害了?”弱水凑近观察着,很是疑惑。
虽然丹雀长得好,如此这般病态也不影响丝毫。
丹雀看看弱水与往常一般无二的作风,先前的担忧略微淡去。
他这边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把这几日发生的奇怪事情说出来,那边被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吊足胃口的弱水就等不及了:“哎呀,要说就说嘛,我们俩都那么熟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丹雀想着也是,就放下顾虑,斜躺在美人榻上缓缓道:“这几日,楼主一反常态地关注我,将我安排到画舫上呆了几天几夜却根本没有客人。七夕那日莫名约我出来,买了糕点给我。又不知遇上什么人,拉着我仓皇而逃,还故意选那些迷宫一样的小路走,七弯八绕地回了楼里。我虽说体力不如楼主,但也勉强跟了下来。我跟着楼主去了顶楼,看见楼主瞧着楼下露出很奇异的笑容。我见楼主似乎并不需要我在场了,便打算退下,谁知遇上了一个怪人,一把抓住我,还往楼下喊了我听不懂的话,楼主便和他打了起来。那怪人一边躲闪一边还硬要拽着我,眼看着后面又有人要来,我就趁机使了巧劲挣脱了那怪人,楼主也连忙带我跑开。这一晚上真是鸡飞狗跳,毫不安宁,好不容易才歇口气。”
一晚沉沦情欲的弱水:……
他看着丹雀郁闷又苦恼的样子,莫名有些心虚,随后又想到了杜靡一行人,便道:“我这几日也遇到了几个人,就是之前像是来砸场子的人。不过他们不是来砸场子,只是来找人的。我听他们描述……倒好像是在找你。”
丹雀惊讶地看过去:“找我?”他努力回想着那几个人,恍然道,“说起来,那个怪人,的确就是那天砸场子的几人之一。”
弱水连忙说:“对,就是他们,错不了。”
丹雀不解道:“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找我呢?我不过一个无名小卒,他们看起来倒像是有些本领的。”
弱水摊手:“这我哪知道啊。不过我猜啊,你一定是他们重要的人。不然他们干嘛满世界找你。楼主却是坏的很,把你锁在画舫里不被人找着,眼看着亲友相逢了,还要横插一脚。”
丹雀半信半疑,试探道:“……楼主,没有这么坏吧?是不是有误会?”
弱水煞有其事道:“怎么不会?楼里姐姐都说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都是表面一套背面一套,屋里红旗不倒屋外彩旗飘飘……”
眼看他批评一串又一串,跑题跑的越来越偏,丹雀听的一愣一愣,忍不住打断:“那你自己就不是男人了?”
弱水猛刹住:“……这,这哪能一样!我们是悲惨的被剥削者啊!”
他这话说的掷地有声,让丹雀一时哭笑不得。
两人这般笑笑闹闹的,正是高兴的时候,房门却一下被踹开。
被追了一夜的丹雀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道:不会又是那群阴魂不散的人吧?
此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外面似乎有些异样的喧闹。
他与弱水一脸懵地望过去,踹门而入的、略有些急躁的杜靡见到这两位,也有些怔愣。
丹雀坐直身子,扯住了弱水的衣袖,微微用力。
弱水没有察觉他的意思,只是下意识挡了挡丹雀,心里犯难。没想到杜靡这么快又找了过来,要不要把丹雀交出去呢?
杜靡看着面前两人,皱了皱眉。眼前两个人都是他曾怀疑是鹊若的人,如今竟然凑到一起,看起来还是熟识,让他不得不再斟酌一下自己的猜想。而且这一个貌似,一个神似,还都在醉红楼里……这背后藏了什么阴谋诡计吗?
一切看似过了很久,其实也不过刹那之间。杜靡听见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近,心知己方三人无法拖住对方那么多人太久,便不再多想,冲了过去就想逮一个人走。
弱水看出了他的意图,很自觉地让出了位置,还有心思安慰丹雀:“刚好你想离开,他们看着也挺喜欢你,你跟着他们不亏……”
然而话没说完,弱水就看见杜靡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地把丹雀拨到了一边,反而把自己拎走了。
弱水:……?不是大哥,你抓错人了吧?!
群
主
小
颜
第86章 八十六
134.
该说幸好之前被重昱拎惯了吗?这次飞檐走壁弱水也十分淡定。哪怕还是话本里最浪漫的公主抱,他仍旧心如止水,仿佛下一秒能去庙里念佛敲钟。
只是想到丹雀惊愕的神色,最后试图阻止却落空的、伸长的手,就莫名为他感到难受。
想到这个弱水就奇怪,没好气地问:“喂,你干嘛抓我不抓另一个?”
杜靡并没有回答。他有些疲倦。他昨夜追了楼钦和“鹊若”一晚上,和楼钦大打一架,都没怎么好好休息。准确来说,这三个月来,他都没怎么安稳睡过。今天也是幸运,逮着了空子,才终于见到人。
先前在朦胧中见到“鹊若”的身影,觉得十分相似,又被楼钦以假乱真的反应冲昏了头脑,才那般毫无理智地追着。如今在光天化日下见了“鹊若”,又和弱水放在一起,先前被忽略的那点微妙的违和感就被放大了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