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若连忙想跟上,可又挤不过去,眼看着那几人就那样愈行愈远,还能看见杜靡侧着脸和身边人说笑,气氛融洽,仿佛一个浑然天成的默契集体。
而自己,始终是多余的那个。
连走丢了都不曾有人注意到。
怕是也没人想来寻他吧。
这样想着,鹊若也不追了,反而站在路中央,任凭周遭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啊!”
忽然有什么人拉住了他的手,吓了鹊若一跳。他回头一看,是一个带着半脸面具的人。
那面具看着素净,画了些精致的花鸟,左侧还缀着一缕艳红的穗子。面具遮挡了来人的脸,只露出微微弯起的薄唇。
鹊若心知不是杜靡他们,就有些惊慌,生怕是什么坏人,挣扎了几下也没挣脱,佯装镇定地问:“你是何人?快放开我。”
那人笑了笑,声音还有些似曾相识。他将面具摘下,促狭道:“怎么,不过月余未见,就不记得我了?”
鹊若睁大眼,看着那在灯下更显俊美的熟悉面容,一时难以置信:“楼钦?”
楼钦点点头,眼里全是笑意,反手又将面具给他戴上,捋了捋他的头发,戴的整整齐齐漂漂亮亮的,才牵着他往前走。
鹊若一下把杜靡几人忘在脑后,兴奋又惊喜道:“楼钦,你怎么来了?醉红楼呢?楼里的姐姐们还好吗?”
楼钦耐心回答道:“楼里一切安好,生意依旧兴隆,你青莺姐姐不久前还被官宦之子赎了身,现在估计正沉迷宅斗呢。”
鹊若失望的“啊”了一声:“我好喜欢青莺姐的。”
楼钦弹了他脑门一下,说:“你喜欢她,也没见你离开前和她道个别,你个小没良心的。”
鹊若自知理亏,没有吭声。
楼钦又道:“此次我来,也是顺道替你爹娘看看你过的如何。你说你,年纪也不小了,还玩离家出走这一套,真是光长年岁不长心性,净惹你爹娘担心。”
鹊若反驳道:“可我一人在江都呆了好久了,也该出门见见世面了。”
楼钦反问:“顺便和其他男的私奔?”
鹊若一噎,顿了顿,才道:“这,这我可是和你学的。”
楼钦顺手掐了他肉肉的小脸:“我可没有这么教过你,不要赖我身上。”
鹊若嘴硬道:“可是你给我的话本上就有那一段,这不就是在暗示我吗?”
楼钦:……
楼钦转移话题:“那你新近得来的心上人如何了?”
说到这事,鹊若就低落了些:“还行吧,就是,他情人有好几个,我没有料到。而且他们经常亲热,让我心里不舒服。”
楼钦倒没有露出惊讶的意思,只是问:“这是怎么回事?”
鹊若便将最近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楼钦也没有不耐烦,静静倾听着,还带着他避让来来往往的人,免得他讲的激愤时撞上什么。听完后,他一脸诚恳地劝告道:“这样的人,也许并非良人,早日舍弃为好。”
鹊若看了他一眼,一脸“我讲了这么多,你就说个这?”的不满。
楼钦问:“那你喜欢他什么?”
鹊若沉吟片刻,道:“喜欢……他好看。喜欢他夸我,纵容我。喜欢他抱我睡觉。”
楼钦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半开玩笑道:“那根本不算什么,我难道不纵容你吗?我难道没夸过你吗?我难道不好看吗?”
鹊若瞥了他一眼,说:“你长的是还行,但看久了,也没什么特殊的。”
楼钦笑骂:“小没良心。”
两人走了一会儿,楼钦才出声道:“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真的对他不是那种喜欢呢?也许就像你爹娘说的,你只是一时模糊了喜欢的概念。其实你只是觉得他新奇,有意思,当好朋友一样喜欢呢?”
鹊若一愣。
爹娘说这个,鹊若只觉得自己被低看了。可楼钦这个多年好友也这么说,鹊若就不由得反思自己。
难道他真的搞错了?
“不对啊,可是我看他和其他人卿卿我我的,我心里就好痛的。”
“那也有可能是你的独占欲作祟。你不是连春花偷了你些小摆件都很生气吗?明明对于你不是那样值钱的东西。”
“可……可你和楼里的姐姐们调笑,我就只觉得好玩,不曾觉得心痛。”
“那是因为我们都足够熟悉,关系很好,而你和他们还相识不久。”
“唔……可是……”
眼看着这话题一时半会结束不了,楼钦连忙打住:“别可是了,到底喜不喜欢,只有你自己清楚,旁人也理不明白,不好掺和。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若是真的喜欢,你也不会纠结这感情的真假了。”
鹊若讷讷道:“哦……”
楼钦抬眼看了看远处,才又把视线放在身边人身上,轻声道:“今日便先说到这,我先离开了。若是有事想找我,你知道在哪的。”
“哎”鹊若刚想挽留一下,楼钦就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鹊若愣愣站了一会儿,把脸上的面具摘下来,又瞧又摸,喃喃:“算啦,那这面具就当是送我了。其实还挺好看的。”
他顺着人流走了没多久,就看见杜靡几人站在街角东张西望的,好像在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