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眼客人身上的某两只眼睛注意到,袁老板正与一貌美绝艳的螳螂畸体拉拉扯扯。
袁明昊慌忙拨开迦拉伦丁的手,向多眼客人解释:“不不不,别误会,我不认识他。”
多眼客人身上大约一半的眼睛同时翻了个白眼:“谁在乎,称两斤冰虾。”
袁老板手忙脚乱装货之际,又有新客人登门,应该是位普通人,穿职业装,胸前挂着工作牌,脚步比较急,一进来就问:“老板,占卜拍立得还在吗?快帮我包起来,用礼盒装,包好看一点。”
“巧了,那边的客人也在看拍立得,你们商量一下吧。”袁明昊没工夫伺候价值四十万的相机,当务之急是给多眼客人称足量的新鲜冰虾,挑最鲜活的,很是费神。
戴工作牌的男人看了一眼表,有些急躁地走到专柜边,对林乐一道了声“借过”,便挤到柜前对照手机上的广告图,确定就是这台拍立得没错,便与林乐一说:“你买吗?不买我就付款了。”
林乐一瞥了眼他的工作牌,迅速上下扫视了他一遍。
“小弟,我赶时间。”男人不耐烦道。
迦拉伦丁看不下去开口:“怎么不买?我们正要付钱呢。你排队吧。”
“啧。”男人擦去额头的汗,拿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几秒过后,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推门进店,西装马甲和衬衫毫无皱褶,领带一丝不苟勒在硬挺的领口,看上去年纪三十出头,不过上流人士比较注重身材和保养,兴许会比猜测中更年长一些。
迦拉伦丁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我们先预定了哦,先生。”
西装男人走向林乐一,很客气地低了低头,微笑着打商量:“我的助理冒犯到你了吗,实在抱歉,我女儿看到广告后,一定要这台相机不可,今晚是她十八岁生日,我不想让她失望,这样如何,我出五十万,从你手里买这个相机,你看可以吗?”
迦拉伦丁摸摸下巴:“这还比较划算哈。”
西装男人说出那段话的时间,林乐一已经悄然将他观察个遍,顿了几秒,说:“真羡慕您女儿,您一定很爱她。我就忍痛割爱把这台相机让给您吧。”
西装男人双手合十笑道:“谢谢,谢谢,帮了我大忙了。”他示意助理打款,给袁哥小卖部转了五十万过去:“多余的十万就给这位小哥储在卡里吧。”
迦拉伦丁心想,这人类还挺讲究的,是个好人。
林乐一想,都是生意人,他宁可花钱也不想欠人情,于是说:“我是钟楼街人偶店的店长,我姓林,既然遇见就是缘分,我也送您一件礼物。”
他拿来刚才写符的笔纸,提笔写成“顺心”二字,放在西装男人手中。
男人犹豫片刻,收下了。
他对钟楼街有所耳闻,这条街上很多涉及通灵的店铺,不过他们楚家不信这些,没接触过。
“原来是林大师,久仰久仰。这符咒我就收下了,我还有工作,抱歉先失陪。”时间不等人,楚先生连忙告辞,出门坐进车后座。
迦拉伦丁叉着腰目送豪车从门前开走,再回头看看林乐一,他仍站在玻璃专柜前,盯着拿走相机后空缺出的位置,失落发呆。
“我还以为你会和他抢相机,我差点准备动手了。”
“反正都不属于我,给他就给他吧。”也许是在看到价签的瞬间醒悟的,也许是因为对方得体的谈吐,林乐一忽然有了些目标。
如果没有健全的身体以挣脱命运的摆布,那么他想要钱,和更多权力。
楚先生乘车去往谈判现场,他的客户正在大厅里暴跳如雷。
其实楚先生是来道歉的, 因为自己负责那一批畸动装备在运输时出了问题由于道路塌方,运输车被迫多等了两天才通行,正赶上暑热极端天气,导致这批装备的某种熔点较低的晶体零件变形了。
现在客户已经疯了,在工作人员面前破口大骂,把楚先生也骂得狗血淋头,谁去劝都得挨顿脏话。
目前客户无法沟通,楚先生也束手无策,想等他冷静下来再谈,但助理紧急得到消息,说这位客户不仅有轻微躁狂症,还有心脏病。
他无奈摸烟,恰好摸到那张被自己随意塞起来的皱巴符咒。
助理欲言又止:“您该不会真信……”
死马当活马医吧,反正情况不会更糟了。楚先生做出递烟的动作,搂住客户老爷的肩膀,随手把顺心符拍在对方背后。
在场的工作人员都以为总裁终于癫了,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助理更是梗着脖子,险些发出一声惊呼,生生憋了回去。
客户突然冷静下来,高昂的叱骂声戛然而止。
“这问题其实是多方导致的,有自然灾害的因素在里面,我来给您提供一个解决方案吧。”楚先生游刃有余应和,揽着客户的肩膀引他去饮茶室就坐,带他绕开有镜子的区域,对方根本没察觉自己身上贴了东西。
迦拉伦丁靠在玻璃柜边抱着手机,他查了刚才截胡相机的那位西装男人,捂嘴惊讶:“哎,你知道刚刚那人是谁吗?楚氏集团的大佬,你居然和他攀上话了,你小子脑筋转得挺快啊。”
林乐一站久了腿痛,只能坐在地上,姿势变成了仰望,对着空了一块的货架出神,店里陆续来了几位客人,人们进进出出挑选商品,袁明昊忙前忙后招揽,他也无心注意。
再次有人登门,袁明昊热情招呼:“VIP客户来啦?您定制的货品已经做好了。”
“拿来看看。”声线低沉磁性。
那嗓音很特别,林乐一可以在嘈杂的环境中一下子辨认出来,没抱任何希望地回头寻觅,居然看见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穿着原来那件黑色半袖T恤,衣摆破损处绣着绿色绒线小恐龙。
在这里见到他,梵塔也有些意外,自然而然向他走近。
林乐一第一反应是捂住手臂上的臂环印记,但迦拉伦丁的印记和他本人一样绮丽夺目,衣袖也遮掩不住,在灯光照映下像变色油墨色彩变幻。
他脑子里只剩空白,完全失去思考能力,什么随机应变的本能,什么察言观色的天赋,在这一刻全部关机摆烂。
不过,梵塔最先看到的是他乱糟糟的头发,发丝里插了几根木屑,脸上沾了不少灰,本应清澈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瘦了一圈,皮肤也不如上次见时细腻白得发光了,像只被熊孩子糟蹋过的炸毛小鸡。
“你去哪儿弄这么脏?”
第25章 捡起
他这么快就回来了,算着时间,他连常规夜宴都没陪女王陛下一起出席,陛下没有留住他么。迦拉伦丁没出声,脑子里权衡了许多事,听到梵塔问话,他才注意到林乐一憔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