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的开封府比唐朝首都长安更加繁华,更加开放,当得上“八荒争凑,万国咸通”的赞誉。

杨通等人去了一趟东瀛,竟然带回这么多货物,而且没有存放在密州港进行售卖,杨霖顿时来了兴趣。

拦住两个正在搬运的护卫,杨霖撬开箱子,只见里面用干草铺垫掩盖,拨开黄色的枯草,露出一柄柄倭刀。

随便挑了一把,拿在手中,轻巧锋利,是近战白刃格斗的不二神器。

倭刀的制作工艺是一项浩大工程,由于无法规模化生产,从材料准备到铸造出成品倭刀,这期间就需要动用当时日本的一个村的所有手工艺者和村民的努力,他们分工好每一户家庭要制作的配件,这能够提高倭刀的质量和效率,但是即使这样,一把完整的倭刀做出来也需要一百多天的时日,所以耗费的人力和时间是很大的。

因此一把倭刀的价格之高也是其他冷兵器所无法比拟的,它更多的是用来作为一种观赏的艺术品。只有徐家庄这样的土豪军队,才有实力人手一把。

昆夷道远不复通,世传切玉谁能穷。

宝刀近出日本国,越贾得之沧海东。

传闻其国居大岛,土壤沃饶风俗好。

其先徐福诈秦民,采药淹留丱童老。

欧阳修的一首《日本刀歌》,写出了宋人对倭刀的喜爱,还有对这个岛国的向往。

“好刀!”

杨霖赞叹一声,杨通笑道:“倭人所造折扇、螺钿、刀剑,以精巧见称。这次我们各自购进了不少,若是常开此道,所获何止千金。”

杨霖嘿嘿一笑,道:“此事交给徐进和阮小七,我准备再给他升一升官,到时候官商两道都是我们的人,密州港来往东瀛,就可以络绎不绝于道。”

杨通上前拍了儿子肩膀一下,道:“真没想到方妙怜是江南方腊的人,他们在太平州,折了我两个生死弟兄。如今霖儿你给两个叔父报了仇,爹准备过完年去一趟太平州,拜祭你的二叔、六叔。”

“爹,逝者已矣,你可不用太过伤怀。”

“哈哈,我们这些人和霖儿你不同,刀头上舔血,死人堆里打滚,生死由命数定。那方腊杀我们人多,我们杀得他手下也不少,彼此间谈不上恨意,不过是争抢财路罢了,难道他就必须伸着脑袋让我们砍,抢他的财路么?不过爹没想到,这群人竟然会想到谋反……爹年纪大了,早就看的通透,过不了几年就去和老二老三老六相会了,还有什么伤怀的。”

先辈豪气,令人心折,杨霖却没有半点向往的意思。

这都是生死之际来回滚了好几趟,才有的胸襟和体会,杨霖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升官发财,将来有力量挽天倾,阻止靖康国难的到来。

如今正值隆冬,杨霖还是不想让自己的爹再在外面奔波了,等开春再走也好些,随意找了个借口挽留:“爹,过几天是我兄弟皇城司刘清水的大婚,你随我去一趟再走吧。”

“如此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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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把你爹吓尿了

大宋开国之后,从宋太宗到宋真宗。每年的春节,上至皇帝下至百官,都有七天的假期……

后来出了个惹人生厌的包黑炭,上书给皇帝说放假七天太多了,我包拯在家闲的屁股疼,建议缩短为五天!

这个老儿的建议十分可恶,偏偏打着勤政的名号,皇帝不同意就是昏君,臣子不同意就是怠惰,大家心里都不爽,可是谁也不站出来反对。

这些士大夫们不是提前请假,就是借故晚回,总要将假期自动延长个几天,平均开算起来都不止七天了,所以后来假期又从五天恢复到七天。

净庭户,换门神,挂钟馗,钉桃符。

这时候的门神,已经换成了尉迟敬德和秦叔宝,原因就是外貌协会的大宋百姓们,嫌弃以前的门神太难看了。

昭德坊内喜气洋洋,忙里忙外十分充实。

李芸娘带着几个侍妾,在后院的桌子上,将不截断的新鲜蔬菜摆放到盘子里,然后将顶粘纸花的线香插在上面,这叫摆春盘。

锦儿领着杨天爱,把供桌上的柑橘垒成一个小的金字塔,在大宋橘音同吉,求来年大吉大利,这叫斗柑橘。

从一早开始,直到晚上,爆竹之声将会通宵不绝。

宋朝的爆竹品种不下百余种,单响的、双响的、飞天的、入地的,花样一点儿不比后世少。

论起年味,大宋比后世浓了百倍不止。

一大早,杨霖坐在堂上,几个侍妾都穿着妆花锦绣的衣服,轮流前来奉茶请安,杨霖笑呵呵地都有赏赐。

放下暖帘来,金炉添兽炭。任凭外面寒风凛冽,室内只是温暖如春。

李芸娘穿着大红妆花通袖袄儿,娇绿段裙,貂鼠皮袄。

李凝儿、殷浅浅、苏凝香都是白绫袄儿、蓝段裙,是杨霖上次给她们一块做好的。

唯独苏妆怜是一身大红遍地金比甲,头上珠翠堆盈,凤钗半卸。

几个人都是乖巧规矩,到了苏妆怜偏要作怪,美目流转媚态丛生。

杨霖当着众人,扇了她翘臀一巴掌,又拧了一把才老实得退下。

然后院内的丫鬟、婆子们,一起上前福礼,杨霖也都吩咐芸娘赏一些衣服、网巾、油面……等物事过年。

杨霖笑吟吟地把锦儿单独叫了出来,赏了她一套织金重绢衣服,一个鲜玉簪花,道:“这是我从小玩到大的丫鬟,少爷忘不了你的好。”

锦儿不疑有它,这话乍听也没什么毛病,喜滋滋地谢了恩。

然后她们就站在后面,等着杨霖的几个义子前来请安。

不一会,杨天宁带着一群小狼营的童兵,推着一个笼子前来。

杨霖远远就闻到一股奇怪的问道,笑骂道:“你们几个兔崽子,搞得什么名堂?”

杨天宁得意地一笑,跟几个兄弟上前,抱拳作揖:“义父,我们兄弟没有什么孝顺义父的,要是送普通的东西,都是拿义父的钱买的,有甚意思?今年我们特意为义父献上一份厚礼!”

他话音刚落,几个小狼营的小兵掀开后面的笼子上的黑布,里面赫然是一只吊睛白额虎,重见光明的它一声虎啸,顿时腥风四起,摄人心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