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后,本官保证给你一个浑身什么零件都不缺的夫君。”

王娘子大喜,顾不上话里的糙意,刚想道谢却又问道:“少宰,我家夫君真是冤屈的,为何还要等上三天?”

杨霖被戳破心事,当然不能直说让他受三天罪,自己好有把柄发作。

他背着手,正色道:“本官行事,自然要合乎法纪,正常的衙门流程你懂么?”

“妾不懂。”

一听她不懂,杨霖就放心了,训斥道:“不懂就少问,到时候耽搁了救出世安的大事,着急的还是你自己。你现在回到府上,闭门谢客,谁也不许见。本官派几个护卫去你家,保护你的安。”

王氏早就吓得没了主心骨,现在杨霖说什么就是什么,忙不迭认罪赔礼,匆匆出门要回府听话地等待。

王朝立是从五品的官儿,已经有了不低的品阶,这种人未被定罪先被关押,已经是不合规矩。

除非是给他按上什么大的罪过,不然根本就是乱来,杨霖现在就可以以此为由,救出王朝立,并且反咬一口。

但是这样做杀伤力有限,杨霖可不想浪费这个送上门的机会,他轻轻喊了一声,马上有陆谦从外面进来。

“去查查,他们给王朝立安得什么罪名,别惊动了他们,千万别让他们提前把人放了。”

陆谦抱拳领命,心道这番话要是被王娘子听去,非气的晕死过去不行。

杨霖焦急地等待,不一会陆谦就回来了,哈了口气搓了搓手道:“少宰,查清楚了,他们把秦王氏的命案按在王朝立的头上了。”

杨霖听得一头雾水,问道::“什么秦王氏?是韩滂奸辱了别人妻子,还杀了丈夫,然后让王朝立做替罪羊么?”

陆谦一边感叹少宰脑洞真大,一边说道:“不是,是我们杀得那个妇人,他的夫君是少宰的同窗好友,姓秦名桧字会之。秦桧妻子被杀之后,便报了案,一直悬而未决。当初杀她的时候,我们让王朝立帮了些小忙。”

……

杨霖沉默了片刻,心里对自己的同窗好友暗暗说了句,我这也是为你好。

秦桧他老婆不是寻常人家,也是宰相的孙女,王氏这一门汉奸都是非富即贵,和大宋朝堂的各个势力是沾亲带故。

怪不得他们敢明目张胆的拘押王朝立,难道是有什么眉目,查到了他。

看来这伙人不是为了韩滂,至少不是,韩滂这属于趁机想占便宜,并非是他设计的,杨霖此时才放下心来。

若是他们真的只是为了韩滂,这个天降的机会,更像是引诱自己出手的圈套。

现在看来,韩滂也只是恰逢其会,想要从中浑水摸鱼,得到眼馋的王娘子,王朝立被抓和他关系不大。

这出戏这么复杂,好几件事纠结在一块,想弄清楚须得下场和他们较量一番。

韩滂这个自以为幸运的倒霉鬼、曾布的开封府衙、无辜又不无辜的王朝立、王氏一族、秦桧……

现在嘛,就轮到自己上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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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秦桧的岳父一家

王珪历仕三朝,典内外制十八年,朝廷大典册,多出其手。

自执政至宰相,凡十六年,少所建明,时称“三旨相公”。

元丰六年,封郇国公。宋哲宗即位后,封岐国公。

这样的人物,门生故吏不在少数,他的孙女竟然被人杀了,一下子便触动了大宋文官的痛点。

秦桧作为首要的家属,竟然都插不上几句话,他的几个大舅哥、小舅子,怒气冲冲地质问开封府通判贾居仁,把他训得连连低头,额头冒汗。

贾居仁老实本分,在开封府通判位置上,从未遇见过这种场面,堂堂的宰相孙女被杀,而且还查出了和礼部员外郎有关系,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的奇闻。

王氏兄弟长得人高马大,一副书生打扮,他们还是太学的学生,现在大宋试行蔡京的进学制,这种出身的太学生凭着家里的关系,早晚是要被推举为进士的。

他们哪里把开封通判放在眼里,指着鼻子大声呵斥,要他从速严办王朝立,审出幕后黑手来。

邢不上士大夫,是大宋官场的约定俗成的规矩,虽然没有明确写出来,但是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干的。

不过王朝立涉嫌杀害前宰相、国公的孙女,是该好好查查,这让贾居仁十分为难。

“当日有人看见,是王朝立的随从潜入佛堂,杀了我那拜佛的妹妹,这事有大相国寺的大师作证,本就是证据确凿。但是料定那王朝立一个从五品的小官,如何敢对我妹妹下手,背后定有奸人指使。”

贾居仁擦了擦汗,点头道:“两位说的是,此事确实蹊跷。”

“那你还在这做什么,快下令用刑呐!我小妹刚刚嫁人,可怜的就被人一道戳透了心口,我们王家诗书传家,正经的书香门第,从未与人结仇,我妹夫更是本本分分,这等丧尽天良的事,也不知道是哪个奸贼下的手。”

贾居仁到底是个官,被人这么训斥,还是连个毛头小子,心里也存了些怒气。

不过想到这两个人背后的家族,只能忍怒陪着笑脸:“王朝立到底是从五品的官员,已经入了士大夫的门,怎么好用那些整治囚犯的招数……”

“你说这话,却似在放屁!区区五品官儿,入什鸟门,快快给我审讯王朝立,不然一纸奏章告到御前,让你卷铺盖滚蛋。”

贾居仁一拍桌子,红着脸站起身来,指着他们半年憋出个:有辱斯文,你们怎们能……”

秦桧也看不下去了,劝道:“贾通判不是那个意思,不如我们回去上奏,请御旨动刑。”

两个人对秦桧还算客气,摆了摆手道:“妹夫,你先回去处理妹妹丧事,这里就交给我们来处理。”

秦桧看不了两个人的做派,低着头哀叹一声,走出衙署。

王氏死了,秦桧又想起她的好处来,这个妻子虽然性子泼辣,但是却实打实的帮助自己良多。

若不是娶了她,总是进了太学也不一定能出头,更别提像现在这样仕途顺利了。

现在老婆死了,将来王家不一定还会愿意提携自己,好不容易盼来的靠山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