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黼、蔡攸装作认真鉴赏的模样,其实内心早就激动不已。

至于高俅,这个老实人在一旁喝茶,焦急地等待。

日上三竿,梁师成在慢慢起床,一群小内侍进去伺候。

不一会,众人簇拥着梁师成出来,一出来就看到手下的几个心腹,梁师成没好气地说道:“平日里一个个见不着人影,今日却像是闻到肉味的狼一般,来的这么早,这么齐!咱家还以为,今儿个是上朝的日子呢。”

三个人马上围了上来,极尽阿谀之能事,尤其是王黼,简直比对待赵佶时候还要谄媚。

梁师成心里早有打算,也知道他们为什么而来,他准备让王浚明去执掌杭州这个最富的市舶司。

王浚明何许人也,他是苏辙的女婿,苏辙的女儿就是梁师成的堂妹,这层关系让重视苏家门第的梁师成对这些亲戚十分照顾。

苏辙因为是元祐旧党,正是现在蔡京的打击对象,随意辞官在颍川定居,因感于元祐时人所剩无几,于是筑室曰“遗老斋”,自号“颍滨遗老”。

终日读书著述、默坐参禅,谢绝宾客,决口不谈时事,将所感皆寄托于诗中。

梁师成虽然权势熏天,但是内心深处对自己的这个叔父,还是很敬畏的。

梁师成斜倚在塌上,揉了揉肉眼睛,说道:“你们也别在这唧唧喳喳的,至于这市舶司嘛,咱家心里早就有了决断。”

三个人一听,顿时竖起耳朵,紧张兮兮地看着这个老太监。

几个人各怀心思的时候,突然一个小内侍匆匆走了进来,弯腰道:“公公,驸马潘意进宫了。”

“什么?不应该是杨霖进宫么,是官家派人羁押他来的么?”

“不是,徐国长公主带着驸马潘意进宫,上奏官家,说是他不善商道,要把三个市舶司让与万岁营打理,好让万岁营可以早日完成艮岳寿山的修建。官家一听龙颜大悦,当即赏赐了公主和驸马一对玉如意。并且下旨,将杭州、明州、福州三出市舶司,重新划归万岁营下辖。”

砰地一声,梁师成一拳捶在桌案上,几个心腹也是面如死灰。

谁能想到,杨霖这个小子平日里狷狂无比,没事都要主动撩闲惹是生非的主,现在被刺杀了竟然都能忍得住……

“这必定是潘意那厮和杨霖何解了,恩父呐,我们都小看杨霖了。”

梁师成恨恨地道:“这一次,是他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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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杨霖,已经带着契丹使团,来到皇城之中,准备举办国宴欢迎这些使者。

萧保先一脸的郁闷,这大宋的少宰的底细他们已经摸透了,萧保先得出这样的结论,这是个不折不扣的奸佞。

靠着媚上这个新科状元,连升六级,官至宋廷少宰,已经是朝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这样人的态度,将会直接影响到大宋的对外政策,从眼下来看,他的崛起对契丹不是好事。

看着杨霖吊儿郎当的背影,萧保先主动问道:“杨少宰,不知道你对宋夏之战,是如何看待的?”

在大宋一直有这样的论调,从司马光开始,那些守旧文官就觉得西军战事纯属浪费国家财政,还滋生了一批不受他们控制的武将。

他们甚至极力主张把西军辛辛苦苦打下的土地,拱手让给党项人。

杨霖笑吟吟地说道:“哪来的什么宋夏之战,西北诸州本来就是汉家土地,一些逆贼趁乱自立,属于谋逆。我大宋平叛的决心,就如同巍峨的山岳一般,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动摇。”

萧保先冷声道:“西北诸州,有很多都是党项人的土地,在大唐的时候就被册封的,那时候还没有宋朝,何来谋逆之说。”

西夏的祖先党项族原居四川松潘高原,唐朝时迁居陕北。

因平乱有功被唐帝封为夏州节度使,先后臣服于唐朝、北宋。

不过现在的西夏国土,有很多都是立国之后,联合契丹抢夺的宋朝的疆域,比如说兰州和河西走廊。

这些地方有着百万计的汉人,在异族的统治下苟活。

西夏人打仗的时候,总是喜欢集中一批“撞令郎”,就是强行逼迫汉人作为炮灰,走在队伍的前面,用汉人的血肉之躯来消耗宋军的弓箭。

杨霖不怒反喜,停住了脚步,回头道:“贵使所言,大有道理,我想燕云十六州也可以这么论断吧?”

萧保先脸色一变,冷笑道:“杨少宰,望你谨言慎行,难道你想挑起辽宋之争么?”

“哈哈哈,怎么可能,大辽大宋向来是兄弟之国,睦邻友好,我杨霖开心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破坏咱们的传统友谊。你放心,谁敢和宋辽联盟过不去,就是我杨霖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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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互踢皮球宋朝堂

国宴设在文华殿,大宋天子赵佶高踞上位,其下是左仆射兼平章政事太师蔡京、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封仪国公韩忠彦、枢密使高俅、少宰杨霖、少保蔡卞,大宋文武大员悉数到场。

辽使敬献雪玉貂皮一领、火红狐狸皮一领、北珠一盆,骏马十匹。

赵佶大手一挥,回赠金斛玉珠,锦缎十匹,瓷器十箱。

杨霖是这次国宴的主角,官家早就下令,这次接待契丹使者由他权负责。

杨大状元今天一袭绯色官衣,头戴进贤冠,方心曲领,饰玉佩绶,腰间挂着银鱼袋,白绫袜乌官靴,端的是衣冠楚楚,一表人才。

萧保先带着任务前来,主要是为了调停宋夏之战,但是席间蔡京、韩忠彦等大臣不停地劝酒,让他根本没有机会说话。

酒酣耳热之后,终于被萧保先抓到一个机会,他举着酒杯向那位仪表俊逸似仙的大宋皇帝祝酒:“前些日子外臣已经将国书送上,还望大宋天子早做决断,只要贵国能够饶那西夏一遭,早罢干戈,相信贵我两国邻邦交谊会益臻亲密。仰托长生天降佑,贵我两国定能永享升平之福。”

赵佶笑吟吟地观看着席间的歌舞,这番话根本没听进去,只是推辞道:“此事朕已经权托付给少宰杨霖处理,你尽可和他商议,朕的心思他最明白。”

杨霖轻轻一笑,站起身来,举杯道:“贵使远来,到了我们这东京汴梁,可曾想过世间竟有如此繁硕之地?何必斤斤计较些边境小事,不如在汴梁多玩几天,各处风物,任尔等观赏。”

萧保先冷哼一声:“杨少宰,本官所说的话,不知道少宰作何决断?”

杨霖指着蔡京道:“此事非同小可,容我们商议一番,再给你们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