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霖抬起头来,已经是满脸泪花,只见面前的男子穿着圆领宽袖的青色便衫,一身的富贵风流,杨霖愣了一下:“赵四?”

杨戬在一旁,大声帮他遮掩道:“这位是睦王殿下,你怎么能直呼其名。”

“赵四”得意地一笑,说道:“无妨,小王在扬州,就跟状元郎有过一面之缘。”

杨霖顾不上他,转到皇帝跟前,继续哭诉:“官家,这次无论如何,也得给微臣做主。”

赵佶抬首笑道:“哦?汴梁城还有人能欺负到杨爱卿,你且说出来,朕一定给你主持正义。”

杨霖把许将喊来,指着他说道:“官家请看,这位是我们大宋的门下侍郎,状元出身,兢兢业业,侍奉了三朝圣主……就是这样的人,竟然被人堵在门口,要强占他的宅子,让他无家可归,还招了一帮子泼皮,当街侮辱他的孙女……陛下,这可是都城汴梁啊。”

赵佶一听,勃然变色,道:“许爱卿,此言当真?”

许将拜见了皇帝,一抬头之后,赵佶吸了口凉气:“嘶……他们还真敢殴打朕的大臣,此子不当人乎!”

许将一听自己的孙女还是没能躲过这个命运,心里恨得牙痒痒,不过他可不能揭穿杨霖,毕竟现在是一伙的。

许将一想起自己一把年纪竟然遭此无妄之灾,起处还能娓娓道来,说着说着情绪也抑制不住,哭诉起来。

一个花甲老臣,语带呜咽,一把鼻涕一把泪,讲述自己被人逼出家门,强占府宅,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

第九十三章 抢了一对双生儿

赵佶听完,心里对王黼的跋扈也有些气愤,他竟然打着自己的名义,欺负老臣。

这样势必会让自己的名声受到影响,毕竟外人都知道,昭德坊的宅子是自己赐给王黼的。

赵佶拂手道:“没想到王黼看上去这么恭顺一个人,到了背地里如此骄横,辜负了朕对他的赏赐和提拔。”

杨霖马上道:“陛下,这还不算什么,微臣路过好心劝阻他不要生事,不要给陛下抹黑。这厮非但不听,甚至对臣破口大骂,乃至拳脚相加……”

赵佶悄悄撇了撇嘴,没好气地问道:“朕怎么看不出你被人拳脚相加的模样?”

杨霖道:“微臣手底下的万岁营将士,拼死护住微臣,才免遭他的毒手啊。微臣趁势反击,将这个奸贼打倒,还请官家宽恕臣的行为不合礼数。”

赵佶只道是杨霖被迫反击,踢了王黼一脚,哪里想到人都被废了……他用恨铁不成钢的语调,气道:“杨爱卿不过是见义勇为,何罪之有,那王黼就是欠打。”

杨霖抱拳道:“陛下为微臣做主,臣不胜感激涕零,微臣乃是商贾之子,受尽了无端的鄙夷和欺辱……臣,苦啊。也就是遇到陛下这般圣主,才让微臣有了一席之地,臣敢不竭尽肱骨以报陛下,为陛下为大宋流血流汗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佶笑骂道:“你这最多就是路见不平,为同僚出头,该着朕和大宋什么事了。朕知道你委屈,你也不用在这里满天邀功了,这样吧,朕把昭德坊的宅子赐给你,如此一来既奖励了你,又惩戒一下王黼,还算是给许爱卿一个交代,你们看怎么样?”

赵佶说完,洋洋自得,杨霖暗道这是什么和稀泥,简直是狗屁不通。

不过如此一来,王黼那狗贼估计吐血的心思都有了。

许将和杨霖一起谢恩,赵佶早就忍不住了,将他俩匆匆赶走,继续和后宫妃嫔嬉戏。

杨霖带着许将出来,关切地道:“许侍郎,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还请多多关照。”

许将捂着腮帮,神色复杂,说了声:“无论如何,还是多谢杨提举此番仗义出手……”

“嗨,老许,你客气什么。咱们都是状元,将来我还是有可能作你孙女婿的人,说这些可就太见外了啊。”

许将想起自己娇滴滴、粉嘟嘟的小孙女,再想起猛踹王黼下体、拳打花甲老人、骑殴太学老夫子的杨霖,突然感觉到一阵恶寒,说道:“杨提举莫开玩笑,我那小孙女才十一岁,呵呵……”

这句话说完,本以为这个恶人会识趣,谁知道杨霖突然眼色一亮……

老许看着他的眼神,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回去之后把房子卖了就搬家。

出了皇城,许将说什么也不跟杨霖同乘一车了,自己打了个马车就回府去了。

杨霖目送他离开之后,发现皇城边上有一伙人,正在等着自己。

原来是刘清水带着皇城司的人,在外面等候,杨霖笑吟吟地走过去,刘清水捶了他一下,道:“怎么样?”

“官家把昭德坊赐给我了。”

刘清水哈哈大笑,竖起拇指道:“有你的,大郎,我就知道你的坏水最多。”

“走,到我的新宅子去看看,可怜王黼忙活半天,还没住到让我生受了,改天得去好好谢谢他。”

哥俩勾肩搭背,笑着往树边拴着的马匹走去,各自骑马带着皇城司和万岁营的人招摇过市。

走出皇城,一个拱形的小石桥上,一顶小红色的骄子停在桥边,桥上喝五吆六地正在打人。

见有热闹看,杨霖一夹马腹,到桥边下马,只见一群青衣护院模样的人,正在殴打几个行脚的客商。

稍微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是大户人家纳妾,只因为这些行脚客商挡了他们的道路,这些小厮便把新娘停在一旁,下来当街打人耀武扬威。

为首的那个得以洋洋,威风八面,指挥着手下边打边骂。

至于主人家新纳的妾室,就这样被晾在一旁的小骄子里,掀开帘子看一眼都不敢。

妻和妾那是天壤之别,妾是什么?

妾就是一件物件儿,达官贵人只要愿意,随便就可以拱手让人、赠人的一件东西,唐宋时候,随手赠以姬妾,或以姬妾易马、易诗词,甚至听到某位好友孤身上任去某处做官,怕他旅途寂寞,就赠一美妾服侍的,那都是司空见惯的事。

杨霖一看这还了得,上前骂道:“狗囊的玩意,给老子住手!”

几个小厮转头一看,这个少年身穿着绯色官服,倒也不敢怠慢,点头哈腰地道:“这位官爷,给您问好了,你要过去的话,小人们给你挪开道路不必发火。等您走了,我们再教训他。”

杨霖拧眉道:“放屁,人家行脚的商贾,碍着你们什么事了,为了争道就要打人,你当你是个什么玩意。狗养的杂碎,马上道歉赔偿人家的医药费和损失,然后给我滚蛋。”

这个护院头子,强忍着怒气,上前低声道:“这位官爷,给个面子,我们是驸马府的人。”

杨霖刚想骂娘,神色一动,问道:“哪个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