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级:该事件表现出异常现象,但该异常不会干涉到现实中的人,不会与人产生接触,不会影响事件发生场地内人们的正常生活。”

“2级:异常现象明显对人造成影响,事件发生场地内的人行为开始异常,存在且不限于精神错乱、感知混乱、认知模糊等情况。异常表现仅局限在异常发生场地当中,接触异常的人仍保持理智,在其行为失控之后,可以通过旁人劝阻恢复正常。”

“3级:异常事件中出现具体的‘鬼’,接触异常的人行为完全失控,开始做出自残自杀或者攻击他人的情况,其自我认知完全被异常同化,亲近的家人也无法终止其行为。”

“4级:异常事件开始出现扩散的征兆,随着恐惧蔓延,影响范围不断扩大。这一阶段,作为异常事件核心的‘鬼’开始快速成长,杀戮、血腥、恐惧,所有负面情绪都会被它吃掉,所有不安都会成为它的养料。”

“5级:异常事件影响范围波及很大,异常事件中的‘鬼’已经‘成熟’,极难被杀死,它们已经扎根在了人们心中。”

“6级:异常事件彻底失去控制,此类异常事件没有解决的办法,它们本身就代表着恐惧,所有调查员应不惜一切代价避免6级异常事件出现!”

“我们刚才经历的就是3级异常事件,因为出现了具体的‘鬼’,说实话如果没有你,我是死定了。”调查员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那位和我们一起的老大爷呢?”

“他下到一楼之后,就不见了。”高命没有透露遗照的存在。

“坏了!”调查员脸色一变,朝房门跑去:“那老爷子被困在异常事件当中了!”

高命跟着调查员来到2707,姚老师已经停止了呼吸,他的女儿早早拨打了急救电话,可一切为时已晚。

姚老师干瘦萎缩的身体和墙壁上的各种奖状锦旗形成了一种反差,他一直到死之前,枕头旁边都还放着自己年轻时见义勇为的照片。

“老爷子可能有自己的选择吧。”

老人不在了,可屋内没有任何阴寒的感觉,他就好像是终于可以踏实睡一觉了。

等救护车把姚老师拉走之后,高命和宣雯又回到了2507,现在才是属于他们两個人的时间。

“你带着那个大叔通关了我房间的怪谈游戏?”宣雯歪头打量高命,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

“别说的那么奇怪,我想要带你一起,可伱并没有出现。”高命将赵喜的那张遗照拿了出来:“你给的那张空白遗照消失了,‘门票’似乎只能用一次。”

“很奇怪,我被排斥在了外面。”宣雯慢慢靠近:“怪谈游戏危险性极高,我有点好奇,你是怎么通关的。”

“对照调查局给的危险等级划分,被提前触发的怪谈游戏,它的危险性大概只有三级,不过游戏里的鬼本身应该有成长为怪谈的潜力。”高命并不准备把赵喜的遗照给宣雯,但他也不能只让宣雯付出,不给宣雯任何回报:“你仔细看这张黑白照片,我发现了另外一种可以让你变得更真实、更强大的方法。”

“遗照上的锁链血管在跳动?那是什么东西?”宣雯发现了赵喜那张遗照的特别之处。

“锁链可以理解为家人之间的羁绊,我可以获得他的能力,但同时也需要让更多人知晓他的痛苦……”高命将遗照翻到了背面:“我在思考一个可能,是不是让更多人知晓赵喜的故事,为赵喜产生情绪上的变化,死去的赵喜就能从中获得些什么?并不一定非要把活人玩家送到两个世界重合的地方经历生死,或许我们可以把赵喜的经历做成一个游戏,这游戏就相当于赵喜的墓碑,每个玩家在通关过程中产生的情绪都有可能带给赵喜影响。”

“有道理,不过我还要提醒你一件事。你的游戏之所以变为现实是因为你在那条隧道里遭遇了一些事情,并不是因为你自己有某种能力,如果你想要让现在创作的游戏也变为现实,恐怕要再去那条隧道一趟,弄清楚一切才行。”

“我没想过让自己的游戏继续变为现实,只是想要通过这种方法,让赵喜的故事被更多人知道。”高命很自然的收起了赵喜的黑白照:“如果赵喜确实有了改变,你的人生也相当于多了一条更安全的后路。”

“怎么?你想要吃掉我?”宣雯双手向后,好像被束缚了一样。

“又说那话。”高命拿起背包就朝外面走去:“我像是那样的人吗?”

小跑着下楼,高命伞都没打,冒雨回到了自己家。

他这一天过的十分充实,比在重犯监狱上班刺激多了。

关上房门,高命把自己拥有的几张黑白照摆在茶几上:“等恐怖游戏完全和现实融为一体的时候,遗照里的人是不是就可以回来了?不过那个时候回来的他们,还是他们自己吗?”

目光移向姚老师,高命有点担心对方无法适应那边的环境,他准备下次触发怪谈游戏的时候,带上赵喜和姚老师的黑白照。

夜色如墨,暴雨倾盆,饿了一天的高命打开冰箱,但他有点不愿意吃家里的东西,第一个游戏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还是点外卖吧,等灾难彻底爆发后,有人敢送,我也不敢乱吃了。”拿起手机点完外卖,高命盯着手机的待机画面,陷入了沉默。

他的手机桌面壁纸是一张照片,拍摄于新沪远郊的某个小区,他和爸妈坐在桌边吃饭,那天是他调休回家的日子。

妈妈围裙没摘,端着刚做好的菜,当时好像是在唠叨,说楼下邻居准备等高命工作稳定后,给他介绍对象。

爸爸趁高命吸引妈妈注意力的时候,偷偷喝了一杯酒。

高命自己则满脸无奈的点头答应,态度要多敷衍就有多敷衍。

这手机背景照片十分温馨,可高命却有点痛苦的抓住了自己的头发。

照片里的三人都很正常,可问题是这张照片是谁拍的?

手机离得很远,不像是自动设置拍摄的,当时家里好像还有第四个人,但高命想不起来了。

“调查员说异常事件会中断所有通讯,可我在被困的三天时间里明明接到过爸爸和妈妈打来的电话,他们的声音和说话语气都和平时一样……”高命真的有点不敢继续往下想。

“异常事件半年前就在新沪出现,难道这半年内给我打电话的都是其他人?”

高命对自己的家人非常了解,作为心理疏导师,他很擅长洞察别人的内心,想要骗过他非常困难。

暴雨封路,现在无法去新沪,高命双手握在一起,指骨嘎吱作响。

犹豫很久之后,高命拿起手机,拨打了那个无比熟悉的号码。

忙音一声声响起,他比在怪谈游戏里还要紧张。

“无人接听?”

高命在屋内来回走动,他连续打了好几個都没有人接:“怎么突然就打不通了?”

坐回沙发上,高命看着桌上那张黑白蛋糕全家福,第七次拨打了家里的电话。

嘀、嘀、嘀……

雨滴坠落在窗户上的声音逐渐变小,淡淡的寒意像一条小蛇从房间阴影里爬出,慢慢缠上了高命的脚踝。

他在感到气温降低的时候,余光忽然发现黑白照里有一位妈妈笑了起来。

手机里的忙音突然停止,电话在这个时候被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