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嘉,起来吧!”唐明远伸手去?扶她,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你父母在天之灵,也不愿看你这样!”

墓碑前的人肩膀微微颤抖,但她没有接受唐明远的搀扶,而是自己撑着墓碑站了?起来,转身的瞬间?,赵北川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小脸苍白得?近乎透明,脸上还挂着大颗的泪珠,鼻尖通红,看起来像是一只不谙世事的小白兔,脆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可怜的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

其实他曾远远得见过她一面,确切的说是背影,那应该是五年前,那时候他提前完成麻省理工的学业,刚刚回国,在机场碰到前来接人的唐明辉夫妻,那天的她像一阵风经?过他身边,投入了?唐家夫妻的怀抱,仅仅是一个背影,足以看出她的雀跃和俏皮。

唐家夫妻将女儿保护的滴水不漏,如果没有记错,这应该还是她第一次亮相在众人面前,没想到竟是这样的情?景,忆起曾经?一家三口团圆的背影,这一刻,赵北川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赵先生”,迎面走来的陈秘书的声音将赵北川拉回现实,“唐董生前常提起您。”

赵北川只?淡淡点头,不欲多言,目光依然停留在唐嘉人身上,她正在接受宾客的慰问?,每一个鞠躬都恰到好处,每一句哽咽的“谢谢”轻的风一吹就飘散在空中。

“唐氏怕是要变天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赵北川转头,看见自己在MIT的同学,现在在投行工作的张铭。

“怎么说?”赵北川不动声色的问?。

“没见着唐明远恨不得?取而代之的急切吗?”张铭压低声音,“他最近动作很大,听说他已?经?联系了?好几个大股东,准备在董事会上推文旅城项目。”

赵北川沉思不语,他太清楚文旅城项目的问?题,那根本就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恐怕是要掏空唐氏集团的现金流。

“没想到唐明辉那个大老粗,也能生个这么标志的女儿,怪不得?一直宝贝的藏着……”

“长得?标志有什么用”,有人嗤笑?,“现在谁也救不了?唐氏,要是老唐还在,说不得?我们可以结个儿女亲家,可惜了?!”

“就你那二儿子,现在倒是可以去?碰碰运气……”说话的人满是嘲讽。

听到周围低低的议论声,赵北川皱起眉头。

雨越下越大,宾客们陆续离开,赵北川正准备走,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轻呼,回头一看,唐嘉人摔倒在滑腻的石阶上。

“小心?!”

第55章 亲爱的技术暴君2 郝律师,请继续宣读……

赵北川和陈秘书快步上前, 一左一右小心扶起她的手臂,触手的温度冰凉的吓人。

“谢谢!”唐嘉人抬起头,大大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我没事。”

赵北川注意到?她纤弱的脚踝沾着泥土, 不用看也知?道?定是扭到?脚了,他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唐嘉人试图推开他,却因为脚踝的疼痛而?踉跄了一下。

“大小姐, 您还是去医院看看吧!”陈秘书满心心疼,欲言又止,“您现在?是集团的继承人,不能有任何闪失。”

这?句话明显让唐嘉人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她抬头看了看陈秘书,没有在?反抗。

“赵先生, 那麻烦您了!”陈秘书还要留下打点灵堂后续事宜, 只得?看向赵北川, 男人点了点头, 不由分说扶住她。

一路上赵北川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撑起伞,扶着她往停车场走去,雨点打在?伞面?上, 发出细密的声响,他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茉莉香, 混合着雨水冷冽的气息。

脚踝的泥土被雨水冲刷,红肿已经肉眼可见?,可是一路走到?停车场,她却一声不吭, 这?一刻,赵北川突然意识到?,她比想?象的更坚强,但是这?样弱不禁风的她,依然让他好奇,这?样的她,真的能撑起摇摇欲坠的唐氏集团吗?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刺鼻,唐嘉人像是个受伤的芭比娃娃,躺在?病床上乖乖的任由医生清理伤口,仿佛察觉不到?一丝痛。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滴敲打着玻璃一声一声,就像是回?到?了英国那一天,那一天也是下雨天。

清理伤口的医生不经意看了病人一眼,愣怔了一下,“很疼吗?”

眼前这?位年轻病人一言不发,可没想?到?满脸是泪,医生心道?,伤的也不是很严重,也没听?她喊疼,怎么?就哭的这?么?厉害,他有点不确信,难道?是伤到?骨头了?

唐嘉人胡乱擦了擦眼泪,豆大的泪珠像是脱了线的珍珠,一颗颗砸落,“很疼……很疼……”,软糯的声音带着哭腔,医生也不禁放柔了动作。

赵北川手指紧了紧,犹豫了一下,拿出手帕递了过去,她泪眼朦胧的看了他一眼,静静接过手帕。

医生处理了伤口,又让病人拍了片子,看完检查报告松了一口气,“没有伤到?骨头,休息两天就能下地。”

唐嘉人点了点头,目光却一直盯着窗外,“在?想?什么??”赵北川端着两杯热可可进来,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谢谢!”唐嘉人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鼻音,她握紧手里的热可可,隔了几秒钟才低低的说,“我很讨厌这?样的下雨天!”

“江南多烟雨,你呆久了便?知?道?了。”赵北川站在?窗前抿了一口热可可,也将目光投向远处的马路上。

一室安静,只听?到?到?滴答滴答的雨打玻璃声,突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

“喂?”床上的人静静的听?着,良久,她才慢悠悠开口,“那就麻烦几位叔伯跑一趟医院吧!”说完便?挂了电话。

赵北川好奇转身,见?她正试图将手机放回?去,“我来!”他赶忙快步上前将手机放回?去。

唐嘉人一时?有些窘迫,“谢谢,赵先生!”

今天她和他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谢谢了,不过赵先生,他突然想?起来,“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赵北川。”这?个商场上雷厉风行的男人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

唐嘉人默默点点头,她当然知?道?他,只是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耽误别人这?么?长时?间,“陈秘书正赶过来,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没事,那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赵北川点了点头,转身的动作顿了一下,在?唐嘉人的注视下,拿起柜子上的手机输入了一串号码,“有事给我打电话!”

病房外,赵北川放下门把上的手,在?门口静静站了一会?儿?,直到?过道?里传来了杂乱的走动声,陈秘书带着一行人走了过来,远远的,他转身离开了医院。

窗外,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缕亮光透过重重云层钻了进来,这?一刻,病房里连时?间仿佛都静止了。唐嘉人静静看着手里的手机,直到?敲门声再次响起,她知?道?留给她悲伤的时?间结束了,她需要振作起来。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夹杂着似有若无的晚香玉香水味,病房里挤满了人,唐明远带着律师和心腹站在?一边,另一边则是以陈秘书为首的公司元老。

“各位,”一位国字脸的中年律师上前打开了公文包,“根据唐明辉先生的遗嘱,现在?由我宣读,第一,关于股权分配,女儿唐嘉人继承集团60%的股份,其中……”

“等等!”唐明远突然打断,“我怀疑这份遗嘱的真实性!”他转向其他董事,“大家都知?道?,我大哥生前最疼嘉嘉,怎么?可能把集团公司这种重担托付给一个黄毛丫头?”

病房中央,唐嘉人静静的听?着,她脸色苍白的靠在?床头,轻轻按下手机一条早已编辑好的信息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