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玥小丫头开口说的第一个词是“蝈蝈”。

那日玄璃正趴在摇篮边做鬼脸, 突然听见声含糊不清的“蝈……蝈……”，惊得他?一个趔趄坐倒在地。小丫头咯咯笑着, 口水泡泡糊了?满下巴，肉乎乎的小手还?在空中乱抓。

“娘亲！爹爹！”玄璃连滚带爬冲进书房，拽着正在批公文的玄墨就往婴儿房跑, “妹妹会叫哥哥了?！”

玄墨的朱砂笔突然在奏折上拖出长长的红痕，他?任由儿子?拖着走，到摇篮前却见女儿正啃着脚丫，哪有什么开口迹象。

“真?的！”玄璃急得直跺脚，“她?明明……”

“蝈蝈！”玄玥突然吐出湿漉漉的脚趾，冲他?绽开无齿笑容。

玄墨眯起眼?睛，“你教她?的？”

小少年心虚地缩脖子?，“就……就教了?一点点……”

砚心闻声赶来时，正看见丈夫拎着儿子?后领训话，而小女儿在摇篮里兴奋地拍手，“蝈蝈！蝈蝈！”

百日宴时，玄玥小丫头抓周时攥住哥哥的手指不放，偏偏玄璃还?得意洋洋，“妹妹选了?我?！”

宾客们?善意的哄笑，突然发现所有糕点都变成?了?莲花状，竟是小玄玥无意识发动了?言灵术。

“比你当年还?能闹。”砚心戳戳儿子?额头。

玄璃正给妹妹擦口水，闻言不服，“我?哪有……”话没说完，玄玥“噗”地把他?变成?了?布偶大小。满座哗然中，只有玄墨淡定地拎起迷你版儿子?，“不错，省得本君再用缩地术到处寻你了?。”

夜里玄玥小丫头闹腾着不愿睡，砚心靠在玄墨肩头昏昏欲睡。朦胧间感觉有人给她?披上外?袍，睁眼?看见玄璃正踮脚往她?怀里塞暖炉。

“娘亲别着凉。”小团子?学着父亲的样子?给她?按被角，“我?给妹妹唱摇篮曲。”

玄墨挑眉，“用为父教你的安神咒？”

“才不是！”玄璃骄傲挺胸，“是我?自己编的《哥哥天下第一好》！”

砚心笑着将儿子?搂进怀里，玄玥听着玄璃跑调的歌声，淡定的吹起了?泡泡。

自从学会喊人，玄玥简直成?了?紫霄宫最金贵的小喇叭。

“娘！”她?张开小胳膊要砚心抱，见娘亲正在给哥哥梳头，立刻扁嘴，“蝈蝈……坏……坏！”

玄璃手里的糖糕“啪嗒”掉地，他?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鼻子?，“我?坏？是谁半夜给你偷仙露喝的？”

小丫头转着琉璃似的眼?珠，突然朝路过的玄墨伸手，“爹爹！抱！”

玄墨弯腰抱起女儿，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玄璃见状立刻扑到砚心腿上，“娘亲！妹妹欺负人！”

砚心忍笑给儿子?重?新束发，“你小时候也这?样。”

“我?才没有！”

“怎么没有？”玄墨淡定拆穿儿子?，“也不知道是谁为了?争宠，把本君的灵霄剑藏进蟠桃园。”

玄玥在父亲怀里鹦鹉学舌，“园园！”

玄璃涨红了?脸，突然变出个小兔子?逗妹妹，“叫哥哥就给你玩！”

“蝈蝈！”小丫头脆生生地喊，伸手去够小兔子?时却打了?个喷嚏，“……臭臭！”

满殿仙童憋笑憋得发抖，玄墨把女儿塞给儿子?，“自己惹的祸自己收拾。”

谁都没想到，玄玥第一次完整说话是为了护哥哥。

那日西海龙王来告状，说玄璃把他四太子的龙角系了蝴蝶结，小丫头原本在砚心怀里玩布老?虎，听见哥哥被训，突然挣扎下地。

“不许！凶！蝈蝈！”她摇摇晃晃冲到玄璃身前，小脸涨得通红，“坏坏！”

满殿寂静，玄璃感动得一把抱起妹妹，“乖玥儿……”

“鼻涕……蹭……”小丫头嫌弃地推他脸，却紧紧搂住他?脖子?。

玄墨轻咳一声打断龙王，“童言无忌。”

砚心适时递上赔礼，老?龙王看着眼?前可?爱的雪团子?，怒气顿时消了?大半。

事?后玄璃偷偷问妹妹，“为什么护着我?？”

小丫头正专心啃芒果，闻言抬头，糊着果肉的小嘴一咧，“蝈蝈……好！”

玄璃鼻子?一酸，当晚就溜进蟠桃园，给妹妹摘了?最大最甜的桃子?。

子?夜时分，玄璃轻手轻脚推开妹妹房门。

小丫头四仰八叉睡得正香，怀里搂着被他?施法会发光的小兔子?，那是他?熬夜做的生辰礼。玄璃小心擦掉她?嘴角的口水，突然听见声梦呓：

“蝈蝈……最好……”

少年战神怔了?怔，低头轻吻妹妹发顶，“傻丫头。”

窗外?，玄墨收回欲推门的手，转身揽住轻笑的砚心。月光透过窗棂，将兄妹俩的影子?温柔地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