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令他惊讶的是,女子睁开了眼睛,清眸中带着初醒的懵懂,却在?见?到他的瞬间,绽开一抹明媚的笑。
少女的身形在?空中只维持了约莫半刻钟,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久。
当她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 重新回归到花蕾中, 但与以?往不?同的是, 这次花蕾并未完全闭合, 而是半开的状态, 隐约可见?一个小小的光晕。
玄墨单膝跪在?池边,金血滴入水中而不?自知。
千年修得的冷静自持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会对一株睡莲如此牵挂, 因?为那是刻在?元神里的记忆,是七世圆满也弥补不?了的执念。
“原来……”
玄墨伸手轻触花蕾, 感受着那熟悉的气息,指尖竟有些发颤。
“你就在?我身边。”
额间仙纹闪烁,尘封的过往逐渐清晰,那些温暖的、鲜活的画面如洪水决堤, 尘世记忆来势汹汹。
似是察觉到他的情绪,紫莲轻颤,花蕾泛起?柔和的光晕。
自那日起?,玄墨对紫莲的偏爱,完全变成了刻骨的珍视。
他不?再满足只是简单的注入神力,而是将最?精纯的本源渡入花蕊,以?自身精血温养。
每日清晨,他都要亲自采集天地灵气,凝成灵露细心浇灌。每日正?午、夜晚,还要带她到殿外吸收日月精华。
更令仙童们惊讶的是,这位速来寡言少语的神君,现?在?竟会整日对着睡莲说话。
“今日设有仙宴,不?过本君推了。”
紫莲轻轻摇曳,仿佛很是愉悦。
天界很快便流传,玄墨神君竟然收了一株睡莲为徒,甚至有仙家前来窥探,却被紫霄宫外突然加强的结界挡了回去。
“今日王母竟然遣人来问,本君是否有意收徒。”
如今玄墨毫不?克制用神力助她吸收今日灵气,“她定是听闻了什么风声。”
花蕾不?高兴的晃了晃,玄墨见?状,竟低笑出声,“放心,本君有你这一个‘小徒弟’就够了。”
万年冷面战神仿佛也如常人一般会说笑了,这在?之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近日玄墨神君闭门不?出,就连玉帝也忍不?住遣人来问,可是有何?要事。
玄墨淡淡抬眼,目光落在?池中睡莲,花蕊中央已隐约可见?少女的轮廓。
“本君在?等一个……故人。”
近日,紫霄宫仙童惊觉,向来冷情的紫霄宫透着些古怪,就连殿内千年萦绕的霜寒之气也淡了不?少。
这日仙童抱着新采的晨露穿过回廊,竟然撞见?素来冷若冰霜的神君,嘴角噙着从未有过的温柔笑意。
仙童揉了揉眼睛,“怪事,这是第几次了……”
仙童蹑手蹑脚凑近白玉池,突然僵在?原地,再次使劲揉了揉眼睛。
只见?睡莲绽开的莲心里,蜷缩着一个朦胧的紫色身影?
仙童手中玉壶“咚咚”滚落。
睡梦中的紫衣少女似受到了惊吓,刚刚幻化的人形变得虚空透明。
“嘘!”
神君突然转头,方才的温柔荡然无存。
惊得仙童立刻捧起?地上的玉壶,连连躬身后退。
玄墨挥袖布下结界,隔绝了外人的窥探,指间凝出本命精血渡人她唇间,少女周身泛起?淡淡紫金光晕,轮廓终于又清晰了几分。
她无意识翻了个身,一片花瓣飘落额间,少女皱了皱鼻子。
玄墨轻轻取下花瓣,低头轻吻那抹熟睡的身影。
原来情劫不?是劫,而是命定的重逢。
这不?是偶然,而是玄墨自己种下的因?果。
千年前,他的一滴精血给了紫莲灵智。
当她的神识幻化成了七世情劫的命定之人,她的本体就一直在?这里静静等待。
直到他的精血,再次将她唤醒。
冥冥之中,天道已定。
天道无情,却也有情。
他等了她七世,而她,已等待了他千年。
千年等待,终在?此刻有了归处。
虚影无法?久存,他知道她很快便会回到花蕾中。
虽然玄墨知道,很快她就能真正?化形,却还是从太上老?君处求来九转金丹,只为助她早日凝形。
北斗星君知道后,忍不?住劝道“神君,您这般耗费本源,恐怕修为……”
玄墨淡淡一笑,“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