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他对面的薄应淮脸上一点歉意都没有,他喝了一口咖啡,“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发下一条消息了。”
他其实也没那么轻松。
为了看起来真实,他可是连奶奶和张阿姨那边,都是瞒着的,还有黎薇,他一个字都没多说,现在外面的人都不太看好他,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她,让她以为他真的死了。
薄应淮现在不知道沈黎薇如何想的,但就算他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也只能忍着。
如果不让薄司湛和沈母放松了警惕,他还怎么给他们来个突然袭击呢。
“嗯,明天这消息就能传遍整个南都。”毕枭声音听起来很累,连续几天忙得他身体都快垮了,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往房间走。
他手下的人办事效率他心里有数,第二条消息也会像第一条一样,传播得飞快,而且找不到是谁传的。
“确实有点晚了。”薄应淮看了看钟表上的时间,杯子里的咖啡还没喝完,就放下了。
他伸了个懒腰,觉得没事了,就干脆回房间休息了。
这两天一直待在毕枭这儿,外面的人怎么找都找不到这儿来。但是为了接下来的计划,他得换个地方了。
薄应淮走到镜子前,手里拿着一瓢水往脸上泼,弯下腰洗了好一会儿脸。
冰冷的水珠顺着他的脸颊,聚集在下巴上滴答滴答地往下掉,镜子里映出的他脸色看起来精神多了,这段时间他好好休息,把身体和精神上的亏空都补回来了。
黎薇最喜欢他这张脸了,如果他变丑了,那花心的女人身边要是出现了那些小白脸可就麻烦了。
薄应淮擦了擦脸,决定再敷个面膜。
他之前为了让自己看起来颓废,假戏真做,放纵了一番,结果不到半个月,他看起来气色特别差,胃病也犯了,头发掉得厉害,难怪褚乐婷都看不下去了。
之前,他自己都受不了自己了。
第二天。
雪下得更大了,乌云密布,冷得让人直打哆嗦。
薄家老宅门口,褚乐婷吸着鼻子走了出来。
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
车子停在门口,手下看他迟迟不上车,也不敢轻举妄动。
褚乐婷就是不肯走。
突然,身后传来了动静。
她心里一高兴,赶紧转过身去,果然是管家来了。
她急匆匆走到铁门前,有点儿结巴地问:“管家,老夫人醒了吗?”
管家还是摇了摇头,“褚小姐,老夫人还在睡觉。”
“老夫人最近身体不太好,不方便见人,您还是先回去吧。”他头发都白了,脸上全是皱纹,但腰板儿挺得笔直,穿着一身整齐的黑西装,就像冬天里的松树,依然坚韧不拔。
管家的话虽然没那么直接的拒绝,但确实像一记重拳打在褚乐婷心上。
褚乐婷愣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行,我知道了。”
她觉得特别尴尬,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硬着头皮装作没事地上车。
她心里憋着一股气,提醒自己要忍住脾气,在薄家门口不能发火。
自从薄应淮失踪后,她就像一只没头的苍蝇到处乱跑,根本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没办法,她只能来薄家老夫人这里碰碰运气,希望能旁敲侧击地问到关于他的事情,但一开始见到老夫人时,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后来几次,她要么被这样那样的理由婉拒了。
褚乐婷重重地关上车门,咬牙切齿地说:“回去。”
手下赶紧答应,立刻发动车子。
褚乐婷把车窗摇到底,车开得飞快,冷风呼呼地吹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冷风打在她脸上,让她清醒了一些。
她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最后停在了一串数字上。
她深呼吸一口气,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按下了数字,拨通了电话。
与此同时,远在外地的周之岚接到了电话。
看到是褚乐婷打来的,她愣了一下。
她和褚家的保镖公司唯一的联系就是毕枭和薄应淮,但现在他们俩都没再合作,就算有合作,也不应该打给她。
难道……是因为薄应淮?
接起了电话之后,周之岚知道自己猜对了。
褚乐婷主动找她,果然是想问她调查薄应淮的事儿进展得怎么样了。
看她真心关心薄应淮,周之岚就把知道的都告诉她了,最后还忍不住提醒她,“褚小姐,你可能真的很喜欢薄应淮,但我还是得劝你一句,别想着能取代沈黎薇。”
“那些想取代别人另一半的人,通常都不会有好结果,最后只会让自己受伤。”
周之岚说这话时,一点都没夸张,也没偏心。
她以前也想过同样的事,结果被狠狠教训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