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应淮不禁有些惊讶,他听薄一骁说,自从他出国后,阁楼可是一直处于荒废的情况。

刘嫂闻言,连忙环顾四周,确定周围没旁人,她长吁一口气,腼腆的笑了笑。

“其实也没什么可打扫的,当年你走后,先生就不允许任何人再踏入阁楼半步,我经常偷偷打扫,就是想着有一天三少爷您回来,怕您住不惯其他房间,前段时间听说您回来了,我打扫得更勤快了些,想着您迟早要回来住的,每隔两天打扫一次。”

“刚才我上楼又打扫了一遍,给您换了新的床上四件套,又抱了床刚晒过的被褥给您,您这累了一天了,赶紧回房间休息去吧。”

薄应淮眼神轻闪,不禁有些动容。

“你不怕被父亲发现吗?”

刘嫂害了一声,笑了笑,“先生就没上去过,我一开始也怕被先生发现,后来想了想,就算发现了,先生最多责怪我两句,也不会说什么的,我在二房干了有三十多年了,先生也习惯吃我做的饭菜了,他老人家总不能因为这件事把我赶出薄家吧?”

“好了,您快回去歇息吧。”

刘嫂推着薄应淮走进大厅,突然想到什么,“瞧我这记性,三少爷您等我一下!”

说完,她匆匆离去,过了几分钟又返回来,手中拎着药箱,塞到薄应淮怀里,面露心疼,“我听其他的下人说,您今天被老爷子罚跪了,膝盖一定淤青了吧?里面有治跌打损伤的红花油,您回去自己涂着点,一定要把淤血揉开,不然您明天想要下床正常行走都难。”

薄应淮心中又酸又涩,听着刘嫂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他不仅不觉得烦,还觉得特别温暖亲切。

他发自内心感激道:“谢谢你,刘嫂。”

“跟我客气啥,快去吧!”

刘嫂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人比较健谈开朗。

薄应淮笑着点点头,抱着药箱上楼了,一步一步,步伐沉重。

直到来到阁楼门前,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他伸手推开房门,吱呀一声,抬脚迈了进去。

阁楼的设施一如十年前那般,没什么变化,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角落里原本堆放的杂物被收纳进箱子里,房间内唯一的木窗被打开,用木棍支了起来,窗外雨声犹如催眠曲,令人格外的心安。

薄应淮抱着药箱走了进去,来到书桌旁的椅子坐下,将药箱放在桌子上,咔的一声打开锁,一眼便看到里面放着的红花油,应该是刘嫂怕他找不到,特意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薄应淮面露无奈,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他抬起腿,踩在椅子上,将西装裤腿捋了起来,露出他淤青青肿的膝盖,伤势看起来十分可怖。

薄应淮拿出药瓶,看了看背后的说明,拧开盖子倒在手掌里一些,使劲搓了搓,捂在伤处,使劲的搓揉着,巨大的痛楚使他紧紧拧起眉,发出闷哼声,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外,薄一骁看到这一幕,不由愣了下,目光落在他狰狞可怖的膝盖上,狠狠皱了下眉。

他看薄应淮走路姿势很是自然,以为薄应淮没什么大碍,还在心里感叹过年轻就是好,结果亲眼看到薄应淮膝盖上的伤比他的膝盖还要青肿可怖,他心情有些沉重。

原来他一直都在隐忍不发,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这忍耐力……简直恐怖!

薄应淮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尽管他眼睛布满红血丝,终于将两个膝盖的淤血揉散开来,他长松一口气,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他这才察觉到一抹视线注视着自己,薄应淮抬眸望去,目光凌厉,当看到是薄一骁,他瞬间收了气场,恢复之前淡然的模样。

“父亲来了多久了?”

他一边将卷起的裤腿放下来,一边问道。

薄一骁回过神,一瘸一拐来到床边坐下,他已经洗过澡换过衣服,穿着灰色丝绸睡衣,发型一丝不苟,他目光沉沉盯着薄应淮。

“没多久,倒是你,伤得这么严重,怎么也不说一声?”

薄应淮已经整理好衣着,他从椅子起身,来到薄一骁身旁蹲下,正打算撩起他的裤腿,突然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薄应淮动作一顿,抬眸看向薄一骁深沉的眼眸,解释道:“刘嫂说了,淤血若是不揉开,明天会疼的下不来床,您应该不想坐着轮椅去公司吧?”

这么多年,薄一骁风雨无阻,雷打不动,每天都要去薄氏集团办公,即便出差在外,也是紧抓着工作不放,一刻都不放松,简直比他还要工作狂。

即便腿伤成这样,薄应淮相信明天薄一骁还是会准时准点出现在薄氏集团。

薄一骁眼神透着几分无奈,拉着他坐到床上,“你腿上有伤,蹲着肯定不舒服,坐着也是一样的。”

说完,他艰难地抬起腿,放在薄应淮的大腿上,亲自动手将裤腿卷了起来。

薄应淮眸色幽深,他发现他看不懂眼前这个男人,他的亲生父亲,更看不懂他的态度,他什么都没说,将红花油倒在手心里,照着刚才的办法,用力搓着他的膝盖。

“啊”

第195章 彻底撕破脸了

薄一骁哀嚎一声,痛的浑身冒冷汗,五官都拧在了一起。

虽然他非常不想在薄应淮面前丢人,但那种痛是钻心的痛,从膝盖处蔓延开来,散布全身。

他忍不了一点。

薄应淮刚刚还在亲身感受这种痛楚,所以他无比清楚薄一骁有多痛,他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帮他揉着膝盖,力道却是一丝没减。

这样的按摩从一只腿换到另一只腿,愣是持续了长达五分钟左右,淤血才被他揉散开来,薄应淮收了手,将他的腿放在床上,自己则起身去角落里简陋的浴室洗手。

阁楼原先是没有浴室的,还是后来苏沫嫌他跑上跑下,阁楼又不隔音,她睡眠浅,听到脚步声就睡不着,这才给薄应淮在阁楼建了个浴室方便他上厕所洗漱。

但没人想过,薄应淮在这种简陋的浴室洗澡上厕所有多么不方便,阁楼虽然不小,但只有一扇窗户,夏天开窗有虫子,不开窗又味道冲天,冬天开窗寒风呼啸。

薄一骁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这才从刚才那极大的痛苦中回过神,看到薄应淮从浴室出来,健步如飞,来到他之前做的那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好受点了吗?”

薄一骁没好气瞥他一眼,“你就不能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