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实上他只吃了一个馒头、啃了一根羊排就饱了。

吃得直打饱嗝的闵疏看着一桌的饭菜:……

闵疏喜欢做饭,但不太爱吃饭。

做的时候一腔热情,恨不得鼓捣出一桌满汉全席来,然而等真做了出来就眼大肚皮小,只吃几口就吃不下了。

所以闵疏特别喜欢投喂身边的朋友,大学那几个室友基本上是他一把炒饭一碗汤面喂大的,到了岛上,就干脆开起了中餐厅。每次见到小镇上的因纽特人被他的食物惊得瞪大眼睛,不断发出惊呼的样子,闵疏就觉得特别满足。

然而现在客人就只剩下他一个,闵疏坐在一桌美食前,罕见地感到了寂寞。

不过他很快振作了起来,有剩菜也没事,岛上这么温度放个好几天都没事,实在不行就便宜院子里的狗子了。

晚饭后,闵疏抱着毛茸茸的穆里克坐在壁炉旁的沙发上。说是抱,其实是狗子像座山一样坐在他面前,闵疏从后面环抱住它,将脸埋进狗狗丰厚的皮毛里。

可惜穆里克很快哼唧起来,偏过头用毛茸茸的爪子扒拉闵疏它太热了。

闵疏只好放它回了院子里,转而打开了壁炉旁边的电视。老旧而厚重的电视闪了闪,发出一阵电流的滋滋声,不大的屏幕闪出雪花般的形状,最后才缓缓出现了画面。

屏幕中,两个穿着红色棉袄的人正在扭秧歌。

小镇上没有电视信号,闵疏播放的是几盘往年春节联欢晚会的录像带也是他从华超老板哪儿继承来的。这些春晚录像闵疏都看过很多遍了,他熟练抓了包瓜子,拿起遥控板哔哔哔按了几下,将录像带快进到小品。

其实他都看得有点腻了,闵疏一边看着屏幕上的光头一边想,这个演员要说什么他都能背出来

十分钟后。

“哈哈哈哈哈哈”

响亮的笑声穿透风雪从屋中传出,墙角边儿趴着的几只雪橇犬竖起了毛茸茸的耳朵,抬起头向屋内看了一眼,又趴回了地上。

它们知道,主人现在很高兴,主人一高兴就会变得很吵。

屋内,闵疏笑得前仰后合,瓜子壳撒了一地。不知是他笑点太低还是以前的春晚小品太经典,闵疏是看一次笑一次,等一届春晚看完,他换了一盘磁带,娴熟地直接快进到小品,又开始笑得花枝乱颤。

外面的狗子都习惯了,面对主人称得上可怖的笑声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趴在雪窝里一动不动。

闵疏一边看一边嗑瓜子,看到第四盘磁带时忽然脸色一变,拿起遥控板按了暂停。

不好,再笑下去要尿了。

闵疏赶忙站起来去后面的房间上厕所,上完了回到塔楼,便见窗户外头已经漆黑一片。

风雪似乎越来越大了,电视机的声音一停,闵疏就能听到屋外呜嚎的风声。风太大了,看出去连雪花的形状也看不清,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大片。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响起犬吠。

哈士奇的嗓门很大,闵疏吓了一大跳,赶忙走出去看:

“怎么了怎么了?”

一出院子,他便见院子里的三只哈士奇和两只阿拉斯加不知什么时候都站了起来,聚拢在院门前,正冲着风雪吠叫。

闵疏抬起头,向风雪中望去。

刚开始他几乎什么都看不见,过了一会儿,闵疏才隐约自风雪之中看到了一抹黑影,突兀地直立在雪原上,正在朝他们的方向靠拢。

第4章 魏长川 初遇

在看清黑影后,闵疏吓了一大跳。

无他,只是在这个时间,这个天气下岛上能出现活物实在是出人意料。

不会是北极熊吧?

但很快,闵疏就发现那不是熊,因为风雪的黑影离得越来越近,逐渐从一个黑点变成了一个长条形很显然,这不会是四脚着地的北极熊。

看着那道窄长的黑影穿过风雪,闵疏皱起眉:

“怎么……像是个人啊?”

闵疏喃喃自语道,随即悚然一惊。

如果那是个人,是谁在暴风雪天还在外面走?就算是因纽特人在这种天气里也只会呆在家里,难不成是有人迷路了?闵疏有些疑惑。

就在这时,黑影穿过了风雪。

灰白的雪雾被破开,一个人从中走了出来。

那是个浑身漆黑的男人,穿着一身类似军装的制服,低着头,军帽遮住了面孔,只露出他苍白的下颌。

闵疏再次感到了怪异格陵兰岛上并没有军队,警察的制服也不是黑色。

男人似乎并没有被吠叫的五只大狗惊扰,他在犬吠中抬起手,皮毛披风被他抛至身后,上面薄薄的一层冰雪随之落下。

他抬起头,向塔楼上的光源望去,接着忽然愣住了。

“好了好了,别叫了、别叫了!”

闵疏正忙着让狗狗们安静下来,哈士奇犬们不情不愿地闭了嘴,委委屈屈地呜咽者。闵疏安抚般地摸了摸毛茸茸的狗头,抬起头,便见那个男人正抬头看着他的招牌,一动不动。

“……你好。” 闵疏尝试用伊努克图语和他打招呼:“请问您是谁?是来吃饭的吗?”

这时,男人才像是注意到了他,收回了望向塔楼的目光,回过头。

闵疏看见他黑色的眼睛,男人没说话,轮廓鲜明的脸上没有表情。闵疏有点紧张,心里嘀咕他是不是没听懂。

就在他愣神的这几秒,男人似乎看出了什么,凝视他两秒后再次开口:“这里是餐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