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疏难受地仰起头,含着药片咳嗽了两声,泪水泌出眼角。
“难受吗?” 魏长川抚住他的后脑:“哪里不舒服?”
闵疏睁开?眼,透过朦胧的水汽看向魏长川,只能隐约看见男人紧蹙的眉心。他艰难地吞咽了下,却没能将药片咽下去:“喉……喉咙痛……”
魏长川听了,直接将手指伸进他嘴里,压着他的舌根将没咽下去的药片取了出来:“先一片一片吃。“
闵疏迷迷糊糊地张开?嘴,无法思?考,下意?识地遵从指令,就着水将一片药片吞了下去。
几片药吃了十几分钟才吃完,一杯水也差不多喝完了。
闵疏满眼糊着泪水,睫毛被黏成一簇一簇,闭着眼倒回了床上,还不忘记问:
“哥……吃饭了吗?现在几点了……”
“现在就别?想那些了。” 魏长川低沉的声音传来,手掌捂住他的眼睛,擦去了上面的泪:“睡吧。“
闵疏呼吸灼热,迷糊着应了两声,就又睡着了。
或者比起睡着,更像是晕过去了。闵疏完全堕入了黑暗之中,被病痛折磨着,还是睡得不太安稳,在梦中也微微皱着眉。
在黑暗中,魏长川坐在床边,看着侧躺在床上的青年。
闵疏睡下去没多久就开?始发热,应该是在海边着凉了。现在他躺在床上,呼吸声略微粗重,像是鼻腔被堵住,吸气有些费劲的样子。
月光照在他脸上,闵疏很白,眼睛闭着,浅而薄的眼皮上泛着粉红,有些肿了起来,连浅浅的内双都?看不见了。
魏长川看了一会儿,伸出手,用手背试了试温度,还是很烫。对于?闵疏这种免疫和呼吸系统都?很脆弱的人来说,就算只是小?感冒,热度如果不尽快降下来很容易就会演变为肺部感染。
这时,闵疏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动作,轻轻动了动,嘴里嘟囔道:“……冷。”
闻言,魏长川顿了顿,接着站起身,将衣服脱了,掀起被子躺进了被子里,伸手将闵疏揽进了怀里。
青年很单薄,随手一揽就能紧紧贴在他胸前,魏长川抱着他,手掌贴在青年起伏的胸膛上,感受着里头不算强健的心跳。过了一会儿向下,摸到了青年的腰侧,肋骨隔着薄薄的皮肉贴在他掌心。
魏长川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他将动作放得轻到不能再轻,连环抱青年为他取暖都?不敢太用力,睁着眼注意?着他的声息,一整晚都?没有合眼。
·
之后,闵疏在发烧时断断续续地醒来了很多次,每次魏长川都?在他身旁,喂水和药给?他吃。
闵疏一开?始还惦记着魏长川没吃饭,后来却连时间都?不知道了,陷在床榻间昏昏沉沉地睡着。幸而似乎是药物起了作用,到了第三?天,闵疏身上的温度褪了下去,变成了低烧。
魏长川递来水。闵疏接过来喝了一口?,尝到一点甜味,微微睁大了眼睛:
“甜甜的。” 他回过头,抬头朝魏长川道:“放了糖吗?”
魏长川道:“放了蜂蜜。”
闵疏’哦’了一声,觉得有点开?心,就再喝了一口?。但嗓子还是很痛,所以他没喝完就把水放下了。
魏长川单手揣在裤兜里,垂着眼问道:“现在有胃口?吃东西?吗?”
“啊?” 闵疏听了,有点惊讶地抬起头。魏长川低头看着他,做询问状。算起来闵疏其?实已?经两天没吃过像样的食物,但是他其?实并不饿,但闵疏还是说:“嗯,有点饿了。”
闻言,魏长川点了点头,转身去厨房了。回来的时候,手上端了一碗粥。
闵疏瞪着那碗白粥,看着魏长川在床边坐下来,张大了嘴:
“这……这是哥做的?”魏长川正用勺子搅着白粥,闻言抬起头:“怎么?”
闵疏眨了眨眼睛:“不……就、就是有点惊讶。”
因为魏长川看起来不像是会做饭的人。不过真想起来,魏长川也很会做家务,之前什么洗衣服洗完杀猪之类的事情都?做得很好。
闵疏怀着感激的心情将那碗白粥吃了,粥的味道很干净,就是纯净水和米慢慢熬煮出来的白粥。因为喉咙还很痛,闵疏吃得很慢,一点一点地将粥咽下去。
魏长川在一旁看着,道:“吃不下了不用勉强。”
闵疏皱着眉咽下一口?粥,抬头看向魏长川:“不是,是喉咙太痛了。”
其?实他也没什么胃口?,但他舍不得不吃完。
用时半个小?时,闵疏将一碗白粥吃完了,魏长川去把碗洗了。
闵疏侧躺在靠窗内侧的位置,望着窗外深蓝色的天空,到现在已?经睡了一天一夜,所以没什么睡意?。他有点睡不着,于?是转过身,向坐在床边的魏长川搭话:
“哥,你吃饭了吗?”
魏长川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了本书:“吃过了。”
“吃的什么?”闵疏好奇道。
魏长川翻书的动作一顿,回过头:“你觉得我不会做饭?
闵疏本来想点头,想到那碗白粥,又顿住了:“哥会吗?那哥做了什么吃?”
魏长川看了看他,收回目光,道:“方便面。”
闵疏微微睁大了眼睛:“那算什么做饭” 接着,他顿了顿,意?识到魏长川或许是跟他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他睁大了眼睛看魏长川,果然从男人脸上看出了一点笑意?。闵疏眨了眨眼,也跟着微笑起来,朝床边凑了凑:
“谢谢哥这么照顾我。” 他裹在被子里,抬头有些讨好地向男人道:“等我好了给?哥做大餐吃。”
魏长川垂下头,见青年柔软的黑发散乱在额前,眼睛还有点红,细细弯弯的像月牙。
他放开?书,握住了青年垂在床边的手:“你先好起来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