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关心你。”苏禀声音放得很柔：“你不是喜欢敲代码吗？我哥哥就是搞互联网公司的，毕了业我们直接自己开公司，我来投资，你不用有任何负担，只用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

虞念安的眼神掠过苏禀的肩，看到了学校的图书馆。心里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有点痛。

苏禀仍在源源不断地对他抛出物质的诱饵：“你喜欢哪个城市？什么样的别墅车子，我都能给你买。我能做到，苏家能做到。”

“可我不需要。”虞念安冷淡道：“你所能提供的这些金钱优越，我都不需要。”

苏禀神色阴了阴，又强行将脸上的不悦变为温和的笑容，好声好气地问虞念安：“那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虞念安冷淡道：“我要你消失，别再来烦我。”

“你……”苏禀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心里又痛又难过。虞念安从前很少对他直接表现出厌烦，他从不知道对方冷漠起来可以这么伤人。

苏禀眼眸少见地涌上悲伤：“你怎么突然就变了？你以前不会这么和我说话。”

“我没变，只是懒得演了。”虞念安平静道：“交易结束，就没有演的必要了。”

“我不信。”交易两字让苏禀痛得眼中发热，他转念想到凌枫，恼道：“是不是凌枫这几天又对你挑拨了什么？你不要信那个疯子。”

虞念安看了眼教学楼：“与他无关。让开，我要去上课了。”

“那为什么？你是还在生气吗？”苏禀语气酸涩，乞求似得低声道：“你消消气好不好？”

虞念安没再理他，甩开他走了。

＊

那晚凌枫又来了，不但来了，还穿着比前一天更薄的衣服，怀里紧紧抱着虞念安的羽绒服。

一看见虞念安，凌枫就甜甜的笑了，冲着他跑过来。

跑到虞念安身前，凌枫没站稳似得踉跄了一步，扑往虞念安怀里。虞念安下意识向后闪身躲开，凌枫就一下子扑到了地上。

虞念安这才迟钝地对着凌枫伸出手，伸到一半他又僵住，无声地将手收回，眼睁睁地看着凌枫摔倒。

摔倒时凌枫下意识扭过身护着怀里的羽绒服，他的胳膊和身体重重撞在地上，脸上满是痛楚，怀里的羽绒服却没沾到一点土。

虞念安低头看凌枫，凌枫也抬头看他，漂亮的眼睛里倾露出些委屈，但凌枫缓了缓，还是露出个笑容，将手中的羽绒服举给虞念安。

“没脏。”凌枫说。

虞念安心中又浮起丝矛盾的愧疚，他的手纠结地攥紧又松开，余光看见凌枫赤裸的大腿正挨在没化开的雪上，脏兮兮的。他叹口气，还是对着凌枫伸出手，没去接羽绒服，而是说：“起来。”

凌枫眨眨眼，小心翼翼地将手递给虞念安，虞念安握住他的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凌枫好久没这样抓过虞念安的手了，他脸上露出傻乎乎的笑容，指腹还在贪恋对方皮肤的温度，虞念安却已经将手抽回去了。

接着，那只抽回的手向上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凌枫看见虞念安皱眉说：“你发烧了，把衣服穿上，然后给司机打电话。”

虞念安的眼神很久没有这么认真地落在他身上了，凌枫感觉一股暖流从心脏涌向四肢。

“我不冷。”凌枫柔媚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虞念安：“我暖乎乎的。”

“凌枫，你想死在这吗？”虞念安说话的语气很冲，心里更是焦躁不已，他看着一动不动的凌枫，恼道：“想死也别死在我面前。”

“哦。”凌枫的脸红通通的，不知道是冻得还是烧得，眼神又开始委屈：“现在不暖了。”

虞念安看着像是烧傻了的凌枫，不耐烦地吸了口气，他一方面仍恨着凌枫，一方面又无法在良心的折磨下真的对凌枫坐视不管。

最终他还是抢过凌枫怀里的羽绒服，强行给凌枫披上。

萸兮铮黎……

披衣服时，有一瞬两人的距离很近，让凌枫觉得自己是被虞念安搂在怀里的。温暖的衣服裹住冰冷的身体，凌枫这回真的有点恍惚了，原来只要打扮得像女孩子、只要变得很可怜，就能得到虞念安的优待啊。

如果这样就能得到虞念安的温柔的话，他可以装一辈子。

咬牙切齿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巷尾：“凌枫！果然是你在搞鬼！”

苏禀裹挟着怒气从巷尾大步走过来，眼神扫过靠得很近的两人，最终定格在凌枫下身的裙子上，对凌枫冷笑道：“你就用这么低劣的手段来博同情？真够恶心的。”

“够了，”虞念安喝断苏禀的话。他本就心烦，看见苏禀过来更是冰下脸：“你来干什么？”

“怎么，不舍得我说他了？”苏禀看见凌枫身上披着的虞念安衣服，更是咬牙切齿：“你还没和我断干净，就跟别人纠缠在一起？不，你就是为了他跟我说分手的对不对？”

虞念安头疼又心烦，冷漠道：“是我的话不够清楚吗？我们结束了，我不想再看到你。”

“然后呢？”苏禀能杀人的眼神落在凌枫身上：“你好和他开始？”

凌枫瑟缩了一下，无声地靠近虞念安身边，趁虞念安看不见，对着苏禀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苏禀心头火熊熊燃起，俊美的脸被嫉妒烧得扭曲。往常引以为豪的圆滑和理智荡然无存，他上前伸手狠狠推了凌枫一把：“滚开！”

其实被推那一瞬凌枫可以站稳的，但他没有，他故意脚下打滑往后倒。苏禀转瞬就意识到了凌枫的意图，伸出手去扶凌枫，却只抓到了凌枫的指节。

凌枫屈起被抓住的手指，用啃咬得尖锐的指甲阴狠挖向苏禀的掌心，力度重得像是要抠下块肉来似得。苏禀吃痛松开手，凌枫就这样狠狠摔在地上。

凌枫是故意往有石头的地方倒的，他赤裸的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白皙的皮肤转瞬就泛起一大片青紫。

虞念安顿时也火了，狠狠推开苏禀，闪身挡在凌枫身前，怒道：“你发什么疯？苏禀，该滚的人是你。”

苏禀本就白皙的脸惨白得厉害，他掌心火辣辣地疼，语气带着颤抖的痛楚：“你护着他？”

凌枫看见苏禀的掌心出了血，便立即用膝盖在粗粝的地上狠狠磨过，磨得破皮出了血，然后呜咽起来：“好痛。”

虞念安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来，转身对他伸出手：“先起来。”

凌枫假装动了动，随即带着哭音道：“脚扭了，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