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正想从耳坠里摸衣裳,就见容渊手一动,又变出套白衣,从里到外一套齐全,他捧到萧辰身前,萧辰展开一看,与之前的又是不同的样式。

他拎着白衣扬了扬眉:“老实说,你还给我准备了多少衣裳。”

“不多,”容渊道,“现在只有几十套,纺织房那边还在做。”

“还不多?”

萧辰闷笑一声,将衣服穿好,这一套是腰封上滚着莲纹边,他理了理衣服,在将发丝拢起之前,容渊道:“殿下,我来为你束发吧。”

萧辰手一顿,放下了:“好。”

青丝柔和地从指尖穿过,容渊按照萧辰的习惯,将他发丝用银冠束起马尾,再簪好银簪。萧辰摩挲着自己的耳坠子,起身时,手心里多了东西,是那对从妖市买来的,刻成灯盏样式的相思子。

“之前觉得这对雕得很精致,顺手就买了,你看怎么样?”

相思子小,不易雕,即便是雕刻,也很少有这般镂空的模样,确实巧思,容渊真心实意道:“好看。”

“那你挑一个,剩的那个我留着。”

相思子赠相思人,佳偶眷属天然成,容渊神色放暖,他伸出手,就着萧辰的掌心,轻轻抚过两粒小小的相思。

两枚相思子看不出什么差别,穿在同样的绦子上,容渊想了想,摸出一块玉佩来,上是一朵并蒂莲,那玉能顺着图形一分为二,容渊将相思子垂在了玉佩下,他弯腰,一块系在了萧辰腰上,一块自己戴上了。

萧辰眼里带着笑意:“嗯,确实好看。”

两人就作如此打扮来到了庚邪和太白的居所,庚邪太白瞧着萧辰那身带着莲纹的衣裳,还有跟幽冥尊主腰间悬挂的如出一辙的玉佩,忽然觉得幽冥的天空也不是很暗,亮,太亮了。

太白视线在二人之间轻轻游弋了下,萧辰和容渊倒是满脸坦然,太白不由笑了笑,萧辰和容渊之间这段来得仓促的姻缘,若能成为良缘,也是一桩美事。

他道:“你醒了就好,正巧,相知也醒了。”

“也醒了?”萧辰对容渊道,“你稍等,我跟他们传音。”

容渊点点头,星君间的传音外人是没法涉足的,不过萧辰说话没在识海里,而是直接说了出来,这样容渊也能听到消息,理解得差不多。

相知醒来,但依旧只能躺在床上修养,睡了许久,他嗓音也有些恹恹的,但思路一如既往的清晰,把事说得很清楚。

“袭击我的人穿着一身铠甲,天界的铠甲,只是看上去老旧。戴着面具看不清脸,灵力也是天界的,很厉害,甚至他在背后出招时我都没察觉到他的气息,要不是破风声太重,我躲开了第一下……”

相知说到这儿,不禁又抖了抖,他靠在勾陈怀里,将恐惧感压下去,冷静了一会儿,才继续道:“他至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把我从界门处逼开了,没有给我回星界的机会。”

萧辰道:“与他正面交手后,你有察觉到他的气息吗?”

相知不知道萧辰为什么有次一问,但还是回答道:“有,也没别的什么不对。”

相知这么说,那在他的感知里,此人就该是个普通的活人,萧辰沉吟,难道是我想错了?

相知也交代了,当时出星界的门,就是为了跟乘风传音道个别,他也没想走远,谁知就会变成这样。

勾陈倒是注意到萧辰的问题:“你问气息,是有所怀疑?”

“嗯……我之前以为可能不是活物,但相知这么说,要么是对方用了什么我们尚未知晓的手段,要么是我判断出错。”

勾陈道:“能在你面前隐匿气息不被发现的,确实没几个人能做到。”

萧辰点点头:“我得回去再想想,看是不是有什么漏掉的线索,或许并不是对方天衣无缝,而是尾巴在那儿,我们却还没有瞧见。”

紫微还在闭关进行占卜,勾陈便担起了大部分职责,他拍了拍相知的脑袋,又对萧辰他们道:“你们在外自己也小心些。”

几人自然是答应。

在客居待了一会儿,萧辰服药的时间到了,他和容渊便起身先离开,庚邪默然看着二人的背影,听得太白一声轻笑:“羡慕了?”

没想到庚邪居然承认了:“是。”

太白意外地瞧着他,庚邪面不改色:“羡慕他们现在可以走在一起。”而他跟辞树还不能得见。

太白叹了口气:“先前天界看着最清白,如今却成为最危险的地方,这股危险劲儿还是奔着星君来的,我知你也放心不下那位,但是……”

庚邪道:“我知道事情轻重,所以我现在在这里,而不是直接去了天界。”虽然他是真的很想立刻去天界看看辞树,天帝遇刺,突然多出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也不知他如今怎样了,是不是又把自己逼得狠。

庚邪摸出传音玉石,这块是辞树给他的,在星界也不能用,太白瞧见,他笑吟吟起身:“我先回房去修炼一会儿。”

太白很贴心,庚邪却将玉石摩挲了一会儿,才注入灵力,石头很快亮了起来,那是辞树立刻就给了他回应。

可是两边的人都没立刻开口,万籁俱寂,明明已经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庚邪轻声唤了他的名字:“辞树。”

“嗯。”辞树的嗓音听上去像是压抑着快溢满的情绪,平静之下带着几不可查的颤音,他道,“你还好吗?”

“这话该我问你啊。”庚邪摩挲着玉石,“我什么事也没有,你呢,怎么样?”

他也道:“我还好。”

庚邪真的很想看看他的脸:“你不擅长撒谎,尤其是在我面前。”

传音石的另一端,辞树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也放在玉石上,想着庚邪的模样,他轻轻吸了口气,合着嗓音缓缓吐出:“庚邪,我很想你。”

庚邪摩挲石头的手指一停,他道:“我也是。”

很想你,很想很想,恨不能立刻到你身边陪着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原来不是夸张的话,分开这些时日,度日如年。

第61章 无念可念

本来“我想你”这话是不该说出口的, 因为局势让他们被迫无法见面,这话一旦说了,情绪更加决堤, 汹涌而出,辞树盼着与庚邪见面, 也怕庚邪眼下真来找自己, 毕竟天界现今确实是乱成一锅粥。

庚邪将传音石托在手心:“我不在, 你可记得顾好自己,即便劝你少操心,你肯定也做不到,我只说,你别忘记把自己也考虑进去就行。”

只是听着他的声音,辞树便觉得连日来的疲惫都散了,有了可以歇一歇的地方,他道:“嗯。刺客还没有眉目,如今巡逻和护卫的人数都有加倍,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