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赞同:“对,那狐狸能派出去的手下肯定精明,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不过如果他已经掌握什么不得了的消息,大概已经迫不及待告诉我了,这会儿还没动静,要么没得手,要么眼线还没找到机会传回消息。”
容渊:“他怀疑天帝有问题?”
“不如说他是希望天界有问题,”萧辰道,“这样妖界的处境就会好些。”
不过萧辰倒是希望天帝是个磊落之人,不为别的,就为容渊。
容渊说他在妖界时才知道自己的生父,而自己当时在妖界心中忽然出现的感受,想必就是容渊得知真相时的情绪。虽那时感知只是模模糊糊,但还是能察觉一些阴郁、悲伤与愤怒。
容渊曾经作为鬼面时是那样的性子,跟自己的身世定然有分不开的关系,如果天帝能解开他的心结自然最好,可倘若过去的故事真是满腔仇怨,解不开……
若是解不开,容渊的路也要继续朝前,只是或许这一次,他不用再一个人担着了。
萧辰抬手轻轻捏了捏自己的耳坠,坠子里还放着从妖界买来的相思子,成双成对。
紫莲会因为道侣间不断深厚的感情而建立更加牢固的联系,这不是正好连内心也绑在一块儿了么,真正的感同身受,心心相印。
萧辰放下手,收敛心神,回到正事上:“我们稍等一下,或许能从他那里听到什么消息。再多的猜测,没证据也是枉然。”
嗯……若实在搜不到线索,容渊可没有完全放弃用搜魂术。
“殿下,你该去休息了。”
萧辰点点头,起身:“今日就不睡了,已经修养了些日子,今天我试试打坐。”
他目光在容渊身上扫了扫,自打清许池之后,萧辰对着容渊是愈发放松了,他目光轻轻略过,心说等养足精神,迟早把他领口扒开。
容渊见萧辰还瞧着自己,疑惑的用灵力画了个“?”,萧辰忽而笑了:“没事,你之后要去找执落的话,记得叫上我,我跟你一起。”
容渊没明白自己想悄悄过去的念头是怎么暴露的,十八层地狱不是什么好地方,但萧辰身负紫莲,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况且萧辰都开了口,容渊只得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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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来到约见的地点时,只见女子周围满是花瓣,她又换了一身极其漂亮的衣裳,跟云朵织就似的,手里正捏着一朵花,一片一片地撕着花瓣。
忽而,她像是不耐烦了,冷着眉眼一把将花揉碎,毫不怜惜地摔进了一地的花海里。
黑袍人皱眉:又发的什么疯?
女子知道他来了,头也不抬,说话像在喃喃自语:“容渊,容渊竟是天帝的儿子,天帝还有活着的儿子……他为什么处处跟我作对,萧辰之事也是,要是没有他,要是没有他!”
女子猛地抽手将身边的花篮打翻,漂亮而新鲜的花朵落了一地,她心口剧烈起伏着,眼神阴晴不定,若是此刻能看到她面纱下那张脸,想必表情也不会多赏心悦目。
黑袍人低头瞧了瞧,从底下捏了朵红色的花出来:“天帝遇刺,文曲星君遇刺,都是你干的?”
他听从女子的吩咐,可女子并非事事都用得上他,某些事做起来可不需要给他打招呼,女子微微转头,冷冷地应了一声。
“别把气撒我身上啊,我说过,我没本事杀掉容渊的,他那修为,被挫骨扬灰的反而是我。”黑袍人道,“不过容渊是天帝之子的事确实令人震惊。”
女子凉丝丝道:“天帝还不能醒,必须让事情朝我想的方向上走。”
黑袍人从最初就知道,哪怕女子一身华服看似端庄,却是个捉摸不定时不时发疯的,不是善茬,要不是为了能得到想要的东西,他并不想跟这个疯子扯上半点联系。
不过事到如今,说不定自己也疯魔了,他看着手里红色的花,心想这疯病还能传染的吗?
黑袍人徐徐开口:“我如果能有办法让萧辰杀掉天界的皇子,做完这一件,你能不能把完整的消息给我。”
女子轻轻睁大眼,终于正视黑袍人:“你说什么?”
“你刚才应该听清了。杀掉容渊不行,这个,我或许能做到。”
女子蹙眉,她已经将愤怒的模样收了起来,用惯有的眼神扫过黑袍人:“什么办法?”
“我办事的手段,也没必要样样都说给你听,反正你要的从来只是结果。我在你这儿一点一点的朝外挖消息,我也累了,也曾有过险些搭上自己的时候,你要是不同意,咱们解了契约,从此不相干,消息我不要了,当我放弃。”
黑袍人捏着花茎转了转:“你要是同意,我们就重新立誓。”
女子垂下头,沉默,黑袍人倒是很有耐心地盯着花,等她决定,在黑袍人把层层花瓣都数了一遍时,女子终于抬起了头:“好,我答应你。”
“成交。”
这笔交易做成,他并没有松口气的感觉,而是愈发堵得慌,重新立誓后,他弯腰缓缓放下那朵花,女子静静瞧着他的动作,忽幽幽道:“你也是个可怜人。”
黑袍人冷笑一声:“假慈悲。”
“不,”女子道,“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却没有半分同情你的意思。”
黑袍人直起身,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他道:“正好,我也不需要,我只在乎我想要的。”
“虽不知你用什么法子,但若这次你失败了,还暴露身份无处可去的话,来找我,我或许真慈悲一回,还是能告知你消息。”
黑袍人咧了咧嘴,没出声,他转身融进黑雾里消失不见,女子扫了一眼满地的残花,踏着脚步从上面碾了过去,她还没忘将裙摆提了提:“你们这些庸脂俗粉,可不配弄脏裙角。”
天界的那群人,哼……
容渊的化身在天界,连待遇都变了,他们要给容渊换去更尊贵的居所,容渊拒绝了。他已经把天帝遇刺时见到的情形都说了一遍,之前天界追捕人的气势那么凶猛,如今别说把他当嫌犯了,那是恨不能把他供起来。
毕竟天帝的儿子,那就是皇子,而且搞不好会挖出天帝的丑闻,也会让天界连带成笑柄,侍从们对着他都是小心翼翼的,知道他是幽冥尊主后,还带着点惧怕。
容渊坐在屋子里,对面坐着辞树和乘风。
辞树面色看起来不太好,是精神层面的灰败,容渊不关心,面无表情,文字一出现就又问:“天帝醒了吗?”
乘风觉得此人当真是臭脾气,他们两个不同形式的臭脾气撞在一块儿,说话就不可能平和:“这才过了几个时辰,你都问多少回了!都说了,医官讲天帝这些年体弱根基薄,没准还得躺上好几天才能醒!”
“他也说了是没准,那万一下一刻天帝就醒了呢?”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