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雩淡淡道:“我知道,我在你们心中智商有超出过80吗?”
“不不,这个你真误会了。”宋平立刻正色:“步重华临走前说整个津海如果有人能破密室杀人这个案子话,那个人一定是你,只有你能证明他清白呢。”
吴雩嘲问:“原话有那么煽情?”
宋平:“……”
――“如果我认罪,吴雩就不用遵从回避原则,可以参与进来查案了。他当过十二年最危险卧底,专业素质不是后方侦查人员能比,对生死之间很多细节直觉也都超乎常人,如果彭宛被杀一案有侦破希望,关键线索很可能会落在他身上。”
病房里监测仪器嘀嘀作响,步重华靠在病床上摇了摇头,宋平怀疑地摸着下巴:“你真肯定姓吴能证明你清白?”
步重华沉默良久,叹了口气:“不一定。但现在没其他办法,这案子几乎已经死了,姑且死马当活马医吧。”
……
“有。”宋平斩钉截铁:“这就是他原话!”
吴雩半信半疑,神情微微松动了些。
“不过劫囚车计划后来还是出了岔子,”宋平一边偷觑打量吴雩,一边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我们本来是打算让步重华联系鲨鱼从津海本地越狱,却没想到林?诰谷徊槌隽瞬街鼗?和那些毒品零售商之间联系,还来了一出当庭举报。虽然我们本来也是想趁机慢慢‘查出’步重华涉毒证据,但姓林那小子确实打得我们措手不及,最终只能让步重华紧急联系鲨鱼,从半路上抢劫了押运车,还不小心给你留下了飙车上百公里追人机会。”
“――你现在还觉得,我是你见过最完美人吗?”
“停车!不然我下一枪就不是打车了!”
“你就当你步重华已经死在密室里了吧。”
……
吴雩面上一丝波澜也没有,他微微眯起眼睛,一只手将被摁熄烟头攥在掌心中,修长五指不易察觉地战栗,用力到连烟蒂都被生生撕裂了。
“步重华现在人还在华北,已经跟鲨鱼秘密会面了一次,取得了初步信任。根据他传回情报来看,未来一个月内鲨鱼会继续派人联系他,想高价从他手上进一批新型芬太尼化合物货。”宋平用力一拍吴雩肩,沉声道:“我们将竭尽全力利用这次机会进一步接近鲨鱼,甚至将毒枭一网打尽。届时步重华冤屈洗清,立下功勋,就是他载誉平安归来时机了。”
吴雩眼梢、鼻翼、半边侧颊都隐没在阴影中,皮肤苍白坚冷,有种说不上来寒意。半晌宋平才见他冷淡地笑了声,但天生向下唇角却连提都没提起来:“是啊,每一个平安归来人,都以为后面人也能很容易淌过那条河。”
宋平一愣。
然而吴雩没有解释,也没有给他反应时间:“步重华这件事除了你们几个老领导,还有谁知道?”
“这个,”宋平移开目光:“这个事情其实也没有别人……”
“那他联络人是谁?”
周遭一下陷入了彻底安静,宋大老板盯着自己脚下地面,半晌没吭声,似乎突然对病房外走廊地砖产生了浓厚兴趣。
吴雩收回目光,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接通后言简意赅:
“喂,江停?你觉得严?l还醒着吗,你可能会想找他好好聊一聊。”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
正文 第116章Chapter 116
晚上十点半,华北某县城夜总会。
爆款电音中纠缠着形形色色人体, 劣质香烟和掺水酒精味道混杂在一起。步重华一手夹着烟, 一手拎着个黑色塑料袋, 大步穿过舞池里忘情扭动男女,径直走到角落一张背对监控镜头卡座前,只见昏暗中有个t恤牛仔、身高腿长男子正忙着左拥右抱,两个浓妆艳抹陪酒女一个坐他身边一个坐他大腿上,咯咯笑得停不下来:“大哥你可千万别骗我们呀!”“你明儿真来帮我们开两瓶金方吗?”
哐!
女孩子们吓了一跳,回头只见步重华把黑塑料袋往桌上重重一拍, 鼓鼓袋口哗啦泄出了几沓粉红钞票!
“拿着。”步重华随手丢了两叠给那俩姑娘,简洁地吩咐:“走人。”
男子笑着在姑娘裸露背上拍了拍:“哟,做生意来了, 不能陪你俩了,去吧。”说着从裤兜里摸出一包幽蓝色粉末,也不避讳她俩,直接往步重华面前一扔。
那俩陪酒女见到满袋钱,眼早已直了, 哪还管什么金方不金方, 赶紧一人抓起一叠钱笑开了花地跑了。
满场红男绿女熙熙攘攘, 没人注意到这边动静。步重华收起那袋蓝金,向周围扫了眼, 终于回头向那男子挑起眉角, 意味深长问:“江教授拿不动刀了是吧, 严?l?”
对面正拿餐巾纸用力抹脖子上口红痕迹男子动作一顿, 紧接着幽幽地抬起脸,露出两个明显黑眼圈,一手在背后紧紧按着后腰:“别跟我提他。”
“……你腰怎么了?”
“没怎么。”
步重华用一种全新、错愕、仿佛第一次认识他那般目光上下打量严?l,五秒钟后严?l恼羞成怒地把餐巾纸往桌上一拍:“收起你那满脑子污秽堕落思想!你哥我睡了两晚上车后座,不小心闪了腰而已!”
“你为什么要睡车后座?”
“凉快!!”
“……”步重华拢了拢皮夹克衣襟,点头说:“没错,确实再过个小半年就该入夏了。”
这愚蠢弟弟尚且不知死活,不过现实一定能教会他做人。严?l鼻孔朝天冷哼一声,什么都没说,向钱袋扬了扬下巴:“上哪弄?”
步重华说:“卖粉赚啊。”
“你他妈真卖啊?”
“不真卖骗得过那条大鱼吗?”
严?l目瞪口呆冲他比了个大拇指,步重华嘲讽地一勾嘴角,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我现在一共出了三批货,第一批蓝金直接送给了鲨鱼,第二批第三批都是白,分别给一个浙江‘老花蛤’跟一个湖北‘季老板’,但实际上那两人都是鲨鱼手下派来试探我。要是敢出假货给他们,鲨鱼已经发现这出戏不对劲了,你以为你还能见到活着我?”
严?l无声地骂了句,从口型看应该是:“我艹……”
“鲨鱼比警方想象得狡猾得多,从我手里过每一袋货他都会叫人去验,有时候我觉得他根本就不相信我是真叛变了。”步重华向后靠在沙发靠背上,长长吐了口浊气,沙哑道:“我以前只知道吴雩活着回来很难,但现在才知道到底有多难。这种每天晚上都会梦到自己暴露以后被毒贩抓去剥皮日子别说十二年了,连十二个月都不敢想象有人能熬过去。”
严?l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重重叹了口气,给他倒了杯酒推过去:“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不能再跟鲨鱼手下假扮拆家继续浪费时间了,否则货很快就会耗光,我得尽快把他本尊给钓出来。”步重华喝了口纯绿方,沉声说:“我已经放出了有一大批蓝金要出货消息,鲨鱼愿意高价买进,但目前还在等他确定细节。一旦最终定下时间地点,屠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