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我看来,摩森在每一方面都做得比你好。真真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很开心,不是么?”
陆靖易沉默了很久。他实在是没有否定的资格。
“我只是希望你可以相信我,我可以给小真他最想要的生活。”
这样的话说多了他都会觉得没有信心。夏真几个月以来一成不变的冷淡相对,已经明确的表达了他根本不会相信。
甚至不需要过多的语言。
不愧是一个母亲,路易斯维尔女士放下手中的茶杯,那双和夏真七分相似的淡褐色眼眸直直看着他:“很可惜,现在你需要的并不是我的相信。陆先生,你比谁都清楚你曾经怎样对待真真……想要他再次相信你,我也不知道还要多久……你如果真的在乎他,还要看你自己了。”
言下之意,如果现在想要后悔,越早离开越好。
18
显然,一点都不想要放弃,但是又实在毫无办法的陆靖易,开始做出了让自己有时候想起来都觉得丢脸的跟踪。
因为糯糯只有下午才是睡着的,夏真吃过午饭跟糯糯告了别,才与摩森一同出门。
陆靖易将糯糯哄得乖乖睡着了,才开车出来跟上他们。
他们的车子正在向游乐园的方向走。陆靖易超了近道,戴了墨镜,拉低棒球帽沿,结果手下递过来的一条金毛犬,顺利伪装成了一个游客。
夏真和摩森十几分钟后也买票进了游乐园。
今天是周末,游乐园中游人如织,虽然稍微有些吵,但是陆靖易也可以很轻松的接近他们而不受到过多怀疑。
“为什么想要来游乐园?”摩森笑着问他。
他身材高大,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很让人容易看成是一对来旅游的外国情侣。
卖花的少女看到了,捧了装满鲜花的篮子走过来用英语招揽。
摩森就买了一支淡粉色的玫瑰给夏真,夏真微笑着接过了:“你问我想去哪儿……一时也没想到什么比较有趣的地方。你会不会觉得无聊,我喜欢的地方都这样孩子气。”
让陆靖易恼火万分的是,摩森摇了摇头:“我小时候可是每年都一定要买年票的,现在工作了,周围的同事朋友不好意思让他们跟我来,也就没有太多机会。今天恰好要感谢你的孩子气。”
陆靖易现在又恨不得游乐园里人少一些。夏真和摩森挨得很近,摩森还要经常因为人流拥挤而伸手护夏真一下。
可是夏真却很少自己到游乐设施上面去玩。摩森在已经错过了很多项目后看到了比较温和有趣的激流勇进,邀请他时夏真依然拒绝:“抱歉,我真的不想玩。”
陆靖易不知道夏真是真的没有心情,还是因为正是夏天,只穿了衬衫而担心被人看出些什么。
摩森的话永远那么让陆靖易讨厌:“不要担心,不是也有很多女孩子一样穿衬衫牛仔裤?”
夏真听了他的话只是摇头:“可我并不是女孩子……”
摩森才察觉也许自己说错了话:“对不起,小真。我只是想说,你的身体并不是什么需要遮掩的事情。”
夏真解释:“不,我并没有生气。我并不是女人这是事实,可是我的身体的确与别人不同这也是事实……啊,旋转木马。”
他适时躲避了这个话题,显然并不想和摩森多谈。
虽然夏真的身体在路易斯维尔家族并不是秘密,可是夏真一直将其视为自己的隐`私,连他的母亲许多年来也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有没有谋杀了自己的女儿。
然而这个让夏真回避不提,疏远别人的身体,曾经柔顺无比的在他面前打开……夏真那样的喜欢着他,连轻微的触碰都是一种幸福欢喜。
现在只剩下了单纯的纾解欲`望。
陆靖易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要煎熬多久。也许真的就像路易斯维尔所说,夏真十年,二十年都不会原谅他。
可是没有办法。
自从他重新在病床上睁开眼的那一刻开始,陆靖易就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放手。留在夏真身边,他才可能减少自己的痛苦。
也许他依旧是自私的。
夏真已经走到了围栏旁边。
“小时候看电影,旋转木马总是最让人憧憬,觉得接近幸福的地方……”夏真仰头看着阳光下随着音乐旋转起伏的华丽木马,睁得大大的眼眸里水汽渐渐聚集,“可是后来我才知道那都是商家拍出来骗人的。木马就是木马,只要供电就会一直不停的旋转下去,看起来美好,可是根本不可能接近幸福。”
夏真为什么这样说,陆靖易最清楚。
那时候夏真才十六岁,喜欢油画钢琴马术之类让夏书文大为恼火的东西,却偏偏对商业或者武术枪支不屑一顾。
陆靖易不知道夏真和夏书文怎样执着的坚持,夏书文才终于松口,同意他去游乐园。
自然是要自己相陪。
陆靖易大夏真十岁,正是刚刚得到夏书文重用,女友也不知道轮番换了几个的时候,怎么会有耐心陪他来只有小孩子才喜欢的游乐场?
所以当夏真鼓起了勇气,轻轻拉着他的手央求:“哥哥,我们去坐木马好吗?”
他带了笑容问他:“你为什么想坐木马这种女人才喜欢的玩意?”
夏真的脸色明显白了一下,可还是微笑着:“因为……坐木马会觉得很幸福不是吗?”
然后陆靖易是怎样回应的?
他随手掐灭了香烟,依然是淡淡笑着,语调漫不经心:“你也相信那些无聊的电影?旋转木马不过就是个只要供电就能一直旋转的机器罢了,你难道还真以为坐过这个东西就可以幸福不成。”
自己当时的笑容,一定是冷酷又残忍吧。
夏真该有多难过?
回去后自己关在房间里,等到他敲门进去的时候眼睛都哭肿了。可还不是自己稍微心软的一句“早知道你那么喜欢,下次再去嘛”,就又原谅自己了?
自然是一个没有兑现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