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随着后面辎重粮草药物和后勤人员的到位,病儿傔人也都各司其事,熬药的熬药,煮粥的煮粥,绑担架的绑担架,把手上的士兵按照伤情轻重情况分配给不同的组队。

可以行动的,派一名傔人协助;

伤情较重不能行动的,派给一头驴或者用备马代步;

伤情更重的,配给两名傔人,并且用担架代步。

李盛看着大家血呼啦的凄惨样子,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沉默地来回走着,把场景录全了就回去马厩继续emo了。

该懂的他都懂,但是作为一个从小到大经历过的最血腥的事情就是在老家看杀年猪的现代人来说,这种战后的惨烈状况,他看多少次都习惯不了。

等秦王收拾好自己喝了一碗药,又看着堂弟被安顿好,过来找飒露紫的时候,就听到亲兵说飒露紫自己回去了。

他去了马厩,看着飒露紫趴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听到他的脚步声就抬起头来看着他,湿漉漉的大眼睛里含着一种悲怆又无奈的情绪,看得他心里发酸。

飒露紫是神马通灵,看到这些回心生怜悯吧。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马儿,再看飒露紫已经转过头把头搁在前腿上趴着,于是他也过去坐在旁边的杂草上,一边抚摸着飒露紫的鬃毛一边想着回去长安的事情。

窦建德既已就缚,那王世充也就气数已尽了,他所忧虑的,是两人的归宿。

按他的想法,王世充不占民心,虽然占据河南,但河南百姓并不买他的账,怎样处置都无关紧要;但窦建德不同。

他出身河北,起事后对待乡里故地一直都颇多照顾,后来称王,虽然在练兵和组建队伍上缺乏系统性,但这是农民起义军的自有局限性,他自己已经尽力了。

劝课农桑礼贤下士,在河北占尽民心,名声也比王世充好太多了,之前李神通和同安长公主被擒,他是以礼相待,后面李渊去讲和,也是痛快把人送回来了。

按照他的意思,窦建德是要保下来的,不光是为了这个人,更是为了河北的安定,留着他的命,哪怕是给个虚职拘在府里当吉祥物呢,也是安了河北的心。

但是,陛下不一定同意。

想到这,他苦恼地抓了抓手底下的草垫子,在来到洛阳之前,他也和陛下交流过,陛下的脉,他也摸得几分。

陛下一向认为争夺天下应该是贵族高门之间的事情,而窦建德不过平民百姓,居然敢妄作逆行,堂皇称帝,简直是大逆不道!因此心中很是看不惯。

这次窦建德被擒,到了长安情形如何,实在令人担忧。

另一件事,就是他自己的处境,他看似军功卓著声誉日隆,但同时也使得皇帝和太子对他日渐猜忌。

依着他的猜测,这次回去之后,估计陛下轻易不会再让他统兵了。

既然如此,那河南一地,他就要早作打算,该安插上自己人的,就要把人扶上去把位置坐住了。

想到这,他不由得叹气,当年父子相携起兵,终究,也走到了如今两相猜忌彼此防备的地步。

他陪着爱马坐了很久,后面天色暗了,他看着飒露紫睡过去,才摸摸它胸口的伤疤,起身回了营帐。

唐军休整一日,然后整军班师,往洛阳返回。

五月八日,窦建德在囚车中和城墙上的王世充见面了,王世充一见此景,只觉心中大震,心里强撑着的那口气就散了,腿一软就歪倒在了城墙上。

“天不佑我啊!”

李世民把长孙安世放入洛阳城中,他是窦建德的旧部,进入城中对王世充说明情况。

王世充听完战争经过,知道洛阳守不住了,但还不死心,于是想逃往襄阳,但看着部下们万念俱灰的眼神和青灰的脸色,长叹一声,在第二天一早就开了城门投降。

李世民进入洛阳宫城,让房玄龄接受处理隋朝的图籍资料,统计洛阳的人口户籍、田地赋产。

但房玄龄没一会儿就阴着脸过来禀报王世充提前把所有的资料都焚毁了!

相比金银财宝,这些才是最重要的东西,王世充居然在开城门投降前宁可烧毁也不留给他!

李世民看着那边的王世充,只觉一阵火窜上脑门,当即下令将十余名王世充的近臣斩首于洛水之畔。

这种事情李盛也不能拦,否则会使二凤在军前威信有失,他看着旁边被捆着的王世充,觉得他这人果然不行啊。

都决定要投降了,还非得把资料烧了给李世民添堵,图啥呢?

他是敌方主帅,既然投降,那生死只能由唐王做主,李世民不能拿他怎么样,但也不能这样不管下属死活啊!

李世民压下火气,让人去收拾整理洛阳库中的资产以备封赏兵将。

但没过两天,胜利的消息传到长安,李渊知道得了洛阳宫城,派人来先查看这边的宫殿。

派的谁呢?他的爱妾,尹德妃,张婕妤。

李盛听系统说了之后只想骂人。

你在长安高床软枕卧着,美酒佳人陪着,这边洛阳就并入大唐版图了,高兴是高兴的,你把你小老婆派来检察是什么意思?

传令官过来说的时候,他正把一块白边透紫的玛瑙串往飒露紫头上比着看,觉得回头把珠子缀在飒露紫当胸的马具上应该挺好看的。

听了这话,沉浸在奇迹马马游戏中的二凤脸色当即就不好看了,但是还是把手里的珠串挂在一边的架子上,整理衣冠让人带进来。

随即两个姿态妖娆的美妇人进了宫殿,向秦王微微颔首。

李世民抱拳,微微躬身行礼以表尊敬,问过皇帝的意思,李世民让人带着二妃去宫殿中转一转。

但是没过一会儿,两人就让身边的宫人扛着一箱财宝出来了。

按照李渊的承诺,洛阳宫中财货都用于军中封赏,他可以全权处置,这些东西,可不是拿来给这两个人据为己有的!

那两人神色倨傲:“陛下让我们来查看宫室,我们见到些许有趣的东西想拿去献给陛下,秦王不会不允吧?”

说着,还看上了旁边架子上的玛瑙珠串,张婕妤走过来拿下来放在手上,对着阳光细细观赏。

“这珠串陛下也应当会喜欢,我等姐妹二人就替秦王献给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