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照顾元福六年了,从一个默默无名的小太监变成了前院人们争相巴结的“小谷哥哥”,他很知足。
他知道,这一切的改变并不是自己的差事干得多好,给狗子洗澡梳毛端吃的,这事儿谁不会干啊?
全是元福自己争气,连带着他也得了四爷的青眼,现在在前院的地位跟苏公公的几个徒弟都差不多,甚至现在隐隐还高一头了,毕竟几个阿哥因为元福的缘故,跟他也熟悉。
李盛这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吃饱后他满足地打了个嗝儿,过来蹭蹭小谷,走到廊下的躺椅上,跳上去趴下了。
李盛现在是一只六岁的大狗子了,肩高都有将近七十厘米,站起来两只前爪能挨着人的肩,比十二岁的弘晖都重,他一扑上去,躺椅受到冲击,立马前后摇摆着晃荡起来,狗子在里面找了个合适的姿势,晃悠悠地晒太阳。
这躺椅是胤禛的,自从太子被废,他心里存着事儿,晚上睡不着有时候就会出来在躺椅上待一会儿。
李盛在躺椅的夹缝里发现了两根头发,哎,看来铲屎官这阵子为朝廷上的事儿很是伤神哪。
康熙九月十六日回銮京城,十七日便亲自撰写文书,祭告天地宗庙,说明废黜胤礽的原因,更是在仪式上当众祭拜祖宗道:“臣虽有数子,皆不及臣。”
委婉地表示自己对现有的这些儿子们都不太满意,言下之意,接下来并没有再立太子的准备了。
但是,朝臣和皇子们都不大乐意,随后的一段日子里,朝臣与皇子彼此结交,保举推荐太子人选之事一日比一日厉害。
先是大皇子,直郡王胤禔,作为废太子后第一个被皇父传召护驾的人,他为此非常激动和自得,这说明皇阿玛相信我,器重我啊!
于是,回京之后,他立刻积极投入了储位争夺战中。
但是,皇阿玛似乎暂时并不像提起此事,反而派他和老四去监管太子。
胤禔对这个活儿也很乐意,他和太子从小就不对付,眼下太子落难,这个世上还有比亲眼看着死对头狼狈挣扎更爽的事儿吗?!
但是很快,胤禔就发现,皇阿玛对太子似乎仍有怜爱,这使他紧张起来。
康熙在宣布废太子的文书之前,曾把文书派人拿给胤礽让他看,本意是让这个儿子羞惭愧悔,但是胤礽不看,更是直言道:“我的皇太子之位是皇阿玛你给的,今日你要废就废,何必告天?又何必告我?”
颇有几分赌气的样子。
胤禔一看太子这么不识教居然还敢跟皇阿玛顶嘴,赶紧幸灾乐祸地把这话传给康熙,康熙也很生气,道胤礽胡言乱语,以后他的话不必转告给我。
谁知道这道旨意刚说完,胤礽就又道:“皇父若说我别的不是,事事都有,我都认,只是谋逆之事,我确然没做过,我也实无此心,须代我奏明皇上。”
胤禔不肯上奏,但是同样担负着监管之责的胤禛觉得此事干系重大,必须上奏。
一来,这事儿确实很重要,二来,只有皇太子洗清了谋逆之罪,十三的困境才能有所转圜。
于是,拼着得罪大哥,胤禛把这件事上奏给了康熙。
然后康熙就说你们奏得对,好像认可了太子的话。
还下令把胤礽项上的锁链拿掉了,言语间似乎还对胤禛颇为满意,觉得别人都趁机对太子落井下石争权夺利,只有老四秉公直言,好好办差事。
胤禛上奏时,胤禔也在一边陪着,他看见皇阿玛的神色似乎有所缓和,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
难道皇阿玛还对胤礽不死心吗?他都干出这种事来了,为什么皇阿玛还是这样偏着他?凭什么!
胤禔阴沉着脸告退,随后回府后便开始召见自己的门人,开始商量这事儿到底怎么办啊?
不知道他府里都是些什么人给他出了什么主意,直郡王府里开始跳大神了或者说,巫术。
其实,在很久之前,胤禔就开始迷信魇胜巫术这些东西,府里还养了一个喇嘛,叫巴汉格隆,命他作法诅咒胤礽。
在胤礽被废后,胤禔觉得大事已定,自己铁铁地赢定了啊,于是就不再求助鬼神。
但是眼下看着,很明显不行,皇阿玛还是对胤礽这个逆贼心存怜悯,于是胤禔急了,一方面自己在皇帝面前一个劲儿地说胤礽的坏话;另一方面,他又开始让这个巴汉格隆做法,希望能咒死胤礽。
简直离谱。
砸积分开视野观察的李盛:就这?就这?都白瞎我的积分了,要不是系统表示古代巫术仪式也可以录像攒积分,他简直都不想看。
难道说,最高端的政治斗争,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招数?
关于废太子及诸皇子夺嫡事,主要参考的是冯尔康老师的《雍正传》一书中的第一章“储位斗争的胜利者”,还有冯尔康老师的论文《康熙朝的储位之争和胤禛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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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第 166 章
弘晖回来了,但是情绪很低落。
李盛蹲在塌上,弘晖坐在旁边抱住大狗狗,把自己埋在元福蓬松的毛毛里。
外面的四福晋看着有些担心,想过来问问被四爷拉住:“这阵子宫里事儿多,他们小辈书房里肯定也不太平,弘晖大了,他要自己面对这些变故,若是稍有波折便萎靡不振,将来如何支撑门楣呢?”
两夫妻出去了,让孩子自己消化这些情绪。
弘晖的声音闷闷的:“元福,二伯家的弘皙阿哥前一天还跟我说得了一对玉狮子镇纸要送我一只,第二天就再也没来,这几天书房里都怪怪的,大家都不怎么说话了。”
“还有师傅们,也是苦着一张脸,跟我们讲课总是心不在焉的,我都学不下去了。”
“我知道不能问,我多问一句他们就跪下抱着我的腿求我别说,嬷嬷们以前还问问我的吃食起居,现在干活儿的时候就跟哑巴了一样,前天娘娘来传话说给我做了新衣裳,我去永和宫请安,进去试衣服的时候听见一句,说毓庆宫连地砖都撬起来看。”
“元福,我有点害怕......”
弘晖是三十六年三月生人,现在还不过十二岁,家里又一向是安宁平和,在他的成长过程中,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大难题,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政变的余波,一时间难以释怀。
李盛歪歪大头,伸出一只爪垫安慰地摸摸小朋友,搁在现代,也就是小学五年级的时候,身心都还很脆弱啊。
那就转移一下注意力吧!